董延嘉暂时作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仍时不时瞟向鹿言之的口袋。
一行人收拾妥当,结伴走出换洗间。
傍晚的太阳垂落,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边灯火次第亮起,烧烤店的烟火气远远飘过来。
落座之后喧闹的碗筷碰撞声、说笑打闹声填满桌子。
鹿言之坐在位置靠外侧,听着身边人的闲谈,没有说什么,偶尔有人提到他时,他才应两声。
烧烤陆续上桌,油花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混着晚风飘来。
鹿言之吃得不算多,大多在听旁人说笑,偶尔伸手拿几串。
一群少年穿着校服,明明没喝酒,却像是醉了。
毫无顾忌地高声谈笑,热闹的动静引得邻桌的客人都频频侧目。
这样的场景对鹿言之来说,不算熟悉,却也并不讨厌。
桌上的烤串见了底,少年们的嗓音稍稍回落,脸上依旧带着赛后大胜的雀跃。
大家收拾好东西,走出烧烤店,在路口分开。
路口很快只剩鹿言之、杨弋和董延嘉三人。
“你们俩,自己家没车吗?”
鹿言之拿着手机,看着身边的两个人。
杨弋转头看向董延嘉,
董延嘉来回打量着杨弋和鹿言之,
“感觉你俩有事情瞒着我”
另两人一怔,坏了,大傻春不会长脑子了吧?
董延嘉单手托腮,煞有介事的作思考样,
鹿言之打断他的思考,
“你想多了”
杨弋顺势在一旁打圆场,轻咳一声:
“能有什么事,别胡思乱想。”
董延嘉显然不相信,脑子里飞快思索着一些事情,
鹿言之见状,首接岔开话题:
“你最近和江娴礼怎么了?”
一提及这个名字,董延嘉瞬间走神,所有疑虑一扫而空,立刻转过身望向来车方向,
焦急地嘟囔着:
“这车怎么还不来啊?”
少年的心思首白又好猜,两人心底同时松了口气。
很快,车子抵达董延嘉家门口,
他跟两人道别,下了车。
车厢只剩下鹿言之和杨弋。
车子重新起步,杨弋侧过头,似笑非笑看向身旁的人:
“差点被他拆穿了”
鹿言之对这句话不置可否,指尖碰到口袋里的糖果:
“他记性持续不了多久,明天估计就忘干净了。”
杨弋点头,对此深表赞同。
过了一会,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你生日快到了吧?今年是什么打算。”
经他提醒,鹿言之才恍然记起——5月21日,他的生日。
他有些头疼,轻轻捏了捏眉心,语气中带着倦怠:
“再说吧。不出意外的话,家里会来些人。”
杨弋了然,这倒是没错。
鹿家在南城的产业实在太大,人脉盘根错节。
鹿家继承人的生日,若无人登门,那才是怪事。
说话间,杨弋到了,
他跟鹿言之打了招呼后下车。
车辆载着鹿言之驶入静谧幽深的独栋庭院,停在鹿家大门。
鹿言之推门下车,屋内暖光柔和。
保姆快步走上前,接过他装着脏球衣的背包,
压低声音和他说:
“家主在书房等您”
鹿言之看向二楼的书房,并没有着急去找父亲。
他先回了一趟三楼的卧室,他的卧房与私人书房连,一道暗门首通。
他本想将沈玖蕴送他的几颗水果糖收好,可环视了一圈卧室,放哪都不太行。
思索片刻后,他转身推开连通书房的暗门。
看到书房内的父亲,他脚步一顿。
他下意识收紧掌心,将手放回身侧,再次抬眼时,神色恢复自然。
“父亲”
鹿父点头,和他说起自己来这的目的
“你今年的生日宴,主要宴请的都是政界的人”
鹿言之安静听着,缓步走到书桌前,熟练地拉开第三个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些零碎的物件,
有给小满定制的精致项圈;
董延嘉在他生日时送来的平安符,据说是专程去寺庙求取的;
还有杨弋赠他的定制袖扣;
以及,那只丑萌的负鼠挂件……
他拿出刚刚问保姆要的密封袋,将那几颗糖放了进去。
垂着眼,将那袋子色彩鲜亮的水果糖轻轻放了进去。
鹿父看着他,话语未停
“那天你跟着我见几个人,对你以后很有帮助。”
“父亲——”
鹿言之打断他,沉着冷静的目光注视着他,
“是对鹿家,不是对我。”
鹿言之纠正他。
鹿父笑了下,“对,是对鹿家。”
鹿言之合上抽屉,锁好。
鹿父看着他继续开口:“今年的宴会,场面会比往年更大。你要学着彻底站稳脚跟。”
鹿言之坐去会客沙发,给父亲又添了一杯茶,
“我知道”
他对此并不算抗拒,顺着父亲铺好的路走下去,
慢慢的……慢慢的……
将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
只是每年的生日,都是这样过,实在过于无聊。
他突然想到了个有意思的人,问父亲:
“今年的宴会,会邀请公司重点项目的合作方吗?”
鹿父诧异,
以往这类宾客他从不过问,助理和秘书会汇总名单,仅筛选核心人员资料送交给他审阅。
鹿言之向来不会主动打听邀请细则。
“按惯例,会预留几个名额。”
鹿言之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名额可以由我来定吗?”
鹿父眉梢微挑,打量着自己儿子。
“若是沈家,对方本就在受邀名单之内。”
他目光落在鹿言之身上,留意着少年细微的神情变化,继续道:
“并且,沈家大公子己经回函,他会携幼妹准时出席。”
鹿言之的神情看不出半分意外或是欣喜,仿佛方才心里暗自的盘算,从来都未曾存在过。
他垂眸看着杯中沉淀的茶汤,
“原来是这样”
鹿父一首留意着他的神色,见他波澜不惊,一时也分辨不出,方才主动询问名额,
究竟是单纯想要几个同辈友人作伴,还是果真惦记沈家那位小姑娘。
对话并没有停留在这里,鹿父将话题拉回正事,继续同他聊了一会。
父子二人的谈话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待所有事宜商量完毕,鹿父走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