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睡到了自然醒。窗帘缝隙里的光己经亮透了，带着夏天上午特有的那种透亮。
苏离翻了个身，睁开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岑予川——他还闭着眼，呼吸平稳。
她没有立刻起来，按遥控把窗帘遮光那层打开了，只剩一层薄纱。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己经开始在想——要不要再出去玩一趟。
正想着，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她伸手够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放在耳边：“喂，程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刚忙完手头的事情抽空打过来的：“小离，还在外面旅游还是休息呢？”
“休息。”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的慵懒，“刚回来没多久。”
程哥那边顿了一下：“有个图纸想请你帮忙看看，改一下。”
苏离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急吗？我电脑不在身边，在另一个家。”
“不着急，还有几天时间。”程哥说，“你慢慢弄就行。”
“那没问题。”她应得干脆。
程哥又问了句：“还打算出去玩吗？不玩的话，休息好了，可以考虑来上班了。”
苏离几乎没有犹豫：“可以啊，那就下周去吧。”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回去。岑予川的手臂立刻搭在她腰上。他不知什么时候己经醒了，偏过头看着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沉：“下周去上班？”
她嗯了一声，侧过头看他：“休息够了。”
“而且按这么个休息法，也很累，还不如去上班。”
他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偏着头看她，消化她这句话里的信息量。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刚醒的低沉和被她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的疑惑：“怎么就累了。”
她看着他，判断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然后她偏过头，重新看向天花板：“你说呢。”
他没有接话，但手臂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
她偏过头，声音带着一点被他那个“怎么就累了”堵住的无奈，认真列举他这几天的“罪证”：“你想想你这些天都干了什么。”
他认真回忆，手上也没歇着，褪掉她的衣服，开启今日份的“补偿”。一边动作一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被她说中之后也不打算否认的满足笑意：“像这样想你，然后陪着你。”
她被他这套逻辑堵得一时语塞，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力道不大：“你管这个叫陪？”
“不然呢。”他低头看着她，理由给得坦然，“人在这儿，心也在这儿，还不够陪？”
“你这叫陪？你这叫——”
“叫什么。”他低下头，把她后面那半句堵了回去。
她偏过头，声音带着一点被他磨散的尾音：“……你这是强词夺理。”
“那你别让我得逞啊。”他语气里带着一点笃定的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办法让他不得逞——他说的没什么破绽，他确实在陪着她，只是陪的方式让她有点吃不消。
“……你那个陪，跟我想的陪不太一样。”她偏过头去，声音里带着一点己经放弃跟他讲道理的无奈，不再接话。
他低下头，把她这副放弃挣扎的样子收进眼里，终于把那个“补偿”的借口用到了最顺理成章的地方。而后，他替她把那个“陪”重新定义成一个她可以慢慢调整的刻度：“那你想的那种陪——”他停了一下，“是哪种。”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带着一点己经放弃跟他讲道理的干脆：“反正不是这种。”
他没有躲，顺着她推的力道往旁边让了让，但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有彻底松开。他看着她，认真消化她那句“反正不是这种”里的信息量，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被她说中之后也不打算否认的坦然：“那你说说是哪种，我调整一下。”
她看着他，判断他这句话是真的想调整还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那种，正常的。比如一起去看看电影，不去影院的话，在家里也行，刷刷综艺，听听音乐，放松放松心情，不用一坐下就开始那种。比如像之前出去吃个饭到处转一转，也不用赶着回来，回来也不用……”她停了一下，替他补一个他没说出口的版本，“就是你不要每时每刻都在想那种事，整得每天荒淫无度一样。”
他认真消化她那段话里“荒淫无度”的分量，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被她说中之后也不打算否认的笑意：“怎么就荒淫无度了。我这不是怕你无聊吗，怕你觉得跟我
待着没意思。”他停了一下，又用力，“而且你也没说不要。”
她判断他这番话里有多少是认真、多少是借机转移话题。然后偏过头，声音带着一点己经被他绕进去的无奈：“……那我现在说了，不要了，可以出去了吗。”
“不可以。”他答得干脆，像是在回答一道不需要思考的题，尾音甚至没来得及落地就接上了下一句，“而且你看——我这不是在调整了吗。刚你说正常的那种，看电影，听歌，放松心情，我现在就调整，给你放音乐——”他的动作比刚才缓了一些，声音也放平了一点，“而且还是先陪你聊聊天了才开始的。”
她懒得理他，被他这种逻辑绕得说不出话，想推开他，手臂刚用力就被他顺势扣住手腕，轻轻按回枕边。她张了张嘴，声音被他的动作切得断断续续：“……你这叫哪门子调整。明明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
“没有差别，那我去多学几个姿势。让你感受一下差别？”
她被他那句“多学几个姿势”噎得一时没接上话，偏过头看着他，判断他是认真的还是在故意逗她。他看着她，表情认真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己经列入计划的事项，但眼底那点没收住的笑意己经把他出卖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点被他这句话堵住之后才有的、细碎的尾音：“……你再说一遍。”
他认真考虑要不要重复一遍，然后低下头，声音放得比刚才低了一些，替她把那个“多学几个姿势”重新放回一个她可以慢慢消化的位置：“我说，如果你觉得没差别——”他停了一下，替自己找一个可以被接受的落脚点，“那我可以去学点新的，让你感受一下差别。”
她偏过头，声音带着一点己经被他这种逻辑绕进去的无奈和正在试图重新掌握对话主动权的语调：“……我说的差别是这个嘛，你这个流氓。”
他低下头，大笑道：“都是差别。都得调整。我得拿出调整的态度来。”
她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先出去，我要喝水了。也懒得跟你诡辩。”
他判断她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只是找个借口让他停下来，然后松开她，翻身下了床，套了衣服裤子，走出卧室，很快拿了一杯水回来递到她手里。她接过去，看着他，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喝水。
她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抬眼看着他：“我今天睡回去了。”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一点刚被她那句话轻轻撞了一下的停顿：“为什么。”
她躺下：“因为我下周要去上班了，得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一下，也得收收心。”
他也顺势躺下，抱着她：“在这里也能收心。”
她判断他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在试探她的底线。然后偏过头，声音带着一点己经被他这种逻辑绕进去的无奈：“我在你这儿待了这么多天，要回自己家了。而且下周去上班，我总得提前适应一下正常作息，不可能整天跟你在这里荒淫无度。”说着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那个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画面确实有点荒唐。
他偏着头看她，消化她那句“荒淫无度”的指控。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被她说中之后也不打算否认的笑意：“那今晚不荒淫无度了。”
她偏过头看着他，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他看着她，表情认真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己经列入计划的事项，但眼底那点没收住的笑意还是把她逗得偏过头去，声音带着一点被他磨散了的无奈和正在重新组织语言的尾音：“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可以试着信一下。”他说，“万一实现了呢。”
她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和己经被他这种逻辑绕进去的无奈：“你觉得有那个万一吗。”
他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低下头，声音低沉，替她把那个“万一”重新放回一个她可以慢慢验证的位置：“我觉得有。因为你想回去收拾东西，我说可以，没有拦你。你说下周要上班，要收心，我也表示理解。”他停了一下，“你刚刚说荒淫无度，我也没有反驳，而是说今晚不荒淫无度了——你看，这每一步都是在往你想的那个方向调整。这不就是万一在慢慢变成现实吗。”
她判断他这番话里有多少是认真的逻辑推导、有多少是借机给自己铺路。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点被他绕进去之后的停顿：“……你这是在跟我谈判。”
“不是。”他低下头，声音放得比刚才轻了一些，“我是在跟你证明，你说的那个万一，己经在路上了。”
她看着他，陈述一个她己经想好的结论：“我回去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一本万利，
何必等你一个在路上的万一。”
他看着她，认真消化她这句话里的信息量。然后他开口，声音没有往上提，也没有往下压，只是放在一个和她刚才相同的平面上：“你回去是能解决你的问题。但我的问题解决不了。”他停了一下，替自己找一个可以被接受的落脚点，“你回去休息，收拾东西、收心、适应上班节奏——这些都是你解决的问题。但我的呢？你不在的时候，我怎么办。”
她判断他这番话是认真的还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挽留她。她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他己经继续说下去了：“你回去能解决你的问题，但解决不了我的。我的问题是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会想着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真的觉得我荒淫无度，是不是在那边自己待着觉得比跟我待着舒服。”他停了一下，“所以那个万一，对我来说不是在路上。它己经在这里了。”他把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是你愿不愿意给它一个落地的时间。”
她有些哑口无言：“不是，我知道你学法的能说会道，有诡辩之才，但后面这些麻嗖嗖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有些接受不了，能不能正常说话。”
他认真考虑她的请求，然后低下头，声音放得比刚才平了一些，替她把那段“麻嗖嗖”的话重新翻译成一个她能接受的版本：“好。正常说。”
他停了一下，整理措辞：“你回去收拾东西，我不拦你。你下周上班，我也不拦你。但你回去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是真的想回去，还是只是想从这儿离开。”
她判断他这个版本是否足够“正常”。“我是真的想回去收拾东西。也是真的想从这儿离开一下。”她停了一下，“但不是因为不想跟你待着。是因为我需要喘口气，歇一歇。”
“那歇完了，还回来吗。”
苏离正考虑怎么回他，电话响了：“桐桐，怎么了。”
“阿离，这个手链靓不靓？”
“好靓啊，可以拿下。”
“OK，拿下。给你寄过去，地址不变啊。”
“原来是给我的。”
“看到就觉得是你中意的。”
“那谢谢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的图你给修了嘛，都回去多少天了。是不是天天泡在温柔乡里，忘乎所以了啊。”
苏离被说得脸爆红：“我马上给你修，现在就起来给你修，今天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那头传来沈栖桐满意的笑声：“这还差不多。那我挂了，等你图啊。”
苏离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偏头看了岑予川一眼，开口道：“把你笔记本借我一下，我得起来修图了。”
他侧躺在旁边，判断她这句话是真的要起床还是在转移话题。他开口：“那刚刚那个问题呢。”
“什么问题。”她偏过头看他，用这个动作替自己争取一点思考的间隙。
“歇完了，还回来吗。”
她开口，声音放得比刚才轻了一些，确认一件她自己也还没完全想好的事：“……歇完了再说。”
他环抱着她，不说话。
苏离无奈，亲了他一下：“别这样，好吗。我去洗个澡，你帮我拿一下你的笔记本。”
两人同时起身。一个去浴室洗漱，一个去拿笔记本。
水汽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沐浴露淡淡的香气。岑予川给她放好笔记本后，过来敲淋浴间的门，她隔着门问了一声“怎么了"，外面没有回答，又敲了两下。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过浴巾裹在胸前，把门拉开一条缝，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己经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水汽从浴室里漫出来，裹着两个人，她被他带得往后退了半步，浴巾滑落，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发出一声轻响。她偏过头想换气，声音被他的动作截断在唇齿之间，好不容易才找到说话的间隙：“……你干嘛。”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自己的，像是不打算用语言来回应。她伸手推了他一下，声音带着一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带来的颤音："……你…你…别这样。"
他还是不说话，只一味继续自己的动作，像是铁了心要用行动来替代语言。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前面却是他逐渐燃起来的温度，冰火交叠之下感官被无限放大。他一只手隔在她后背和瓷砖之间，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身高的差距让她有些受不住，后来只能抬腿环住他的腰，这让他更好发力。水汽在两人之间蒸腾，混着呼吸和断续的气音。
苏离累得声音都软了下来，带
着一点破碎的求饶：“不要了……”
他停下来，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得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把那句“歇完了再说”重新放回一个她无法再推退的刻度上：“你先回答我。歇完了，还回来吗？”
她看着他，浴室的热气正从敞开的门缝里慢慢往外散，她知道今天不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他大概不会罢休。她偏过头，声音带着细碎的妥协：“……回来。”得到那个字之后，他终于松了些力道，然后一个用力，再慢慢退出去。
她的腿有些发颤，他伸手扶住她，声音带着一点收住了满足的低缓：“我帮你洗吧。”
浴室里只剩水声。他替她冲掉身上的泡沫，动作比刚才轻了很多。她背对着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躲开。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水汽里传过来，闷闷的：“…你故意的。”
他没有否认，只是低下头，声音带着一点被她说中之后也不打算藏住的笑意：“承认吧，你也很享受，很喜欢。”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手从水帘里伸过来，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下。他疼也没躲。
出来的时候苏离头发己经吹了半干，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在网盘下载照片，然后开始下软件。
岑予川去厨房张罗吃的，问她吃面可以嘛。
“嗯。”
从冰箱里拿出番茄和鸡蛋，又找了一把挂面，水流声和锅碗碰撞的轻响从厨房里传出来。她戴着眼镜，屏幕的光映在镜片上，整个人安静而专注，偶尔用快捷键切换一下图层，指尖在触控板上划动。
他端了两碗面走出来，一碗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另一碗端着在旁边坐下来。她偏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修图，但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确认那碗面的存在。他吃了几口，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先吃，吃完再弄，面要坨了。”
她应了一声，但没有立刻停下，又调了半分钟亮度，才摘下眼镜放在电脑旁，端起面碗低头吃了一口，嚼了嚼，然后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味道还行。”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在修图。岑予川就靠在旁边陪着，偶尔递杯水过来，偶尔拿起手机翻两下，偶尔偏过头看一眼她的屏幕，这个头像宝宝照是谁啊。
“我啊，怎么了。”
“发给我。”
“干嘛。”
“太可爱了。”
苏离斜了他一眼，发给他。
快六点的时候，他放下手机，偏头看了她一眼：”晚上想吃什么？”
她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像在确认最后几笔的落点，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终于从工作状态里松下来的舒展：”去吃川菜吧。”
“那走吧。”他坐首了一点，像是己经在等这句话。
“等等。”她看了一眼屏幕，”还有两张收尾。”他重新靠回沙发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把那”两张收尾”让出空间。她低头又调了十几分钟，把最后两张的色调统一，导出，压缩，打包，点开沈栖桐的对话框，把文件发了过去，打了一行字：“你先看看行不行，不行再修。还有没有其他要改的。”然后放下电脑，摘下眼镜，伸了个懒腰。
他站起来，伸出手：“走吧。”
她把手搭进他掌心里，被他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