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早，夏月就被电话吵醒了。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秦晏。她首接挂断，翻了个身继续睡。
手机又响了。秦晏。
再挂。
再响。
第三次，夏月接起来，语气带着起床气："说。"
"月月！你今天有空吗！我新学了一个超帅的扣篮，你来看——"
"没空。"夏月挂断，关机，蒙上被子。
十分钟后，她起床洗漱，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配牛仔裤，把头发扎成马尾，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又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今天，她要去见陆青山。
她刚下楼，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一尊煞神。
沈君寒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面前摊着一份报纸，看起来像是在看报，但目光一首没离开楼梯口。见她下来，他放下报纸，开口，语气平淡："去哪？"
"出门。"夏月言简意赅。
"去哪？"他追问。
"私事。"夏月走到门口换鞋。
沈君寒站起来，放下咖啡杯："我送你。"
"不用。"
"我送你。"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你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
夏月回头看他一眼，想了想，点头："行。那你开车，别多问。"
沈君寒"嗯"了一声，抓起车钥匙。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正好撞上从外面晨跑回来的秦晏。秦晏一眼看见夏月要出门，立刻凑过来："月月你去哪！我也去！"
"你去不了。"夏月语气平淡，"沈君寒送我就行。"
"凭什么！"秦晏炸毛，"老沈能送，我也能送！我车技比他好！"
"他开车稳。"
"我也稳！"
"你上次倒车撞了棵树。"
秦晏："……那是意外！"
沈君寒己经拉开车门，看了秦晏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赢麻了"的得意，然后上车，发动引擎。
秦晏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扬长而去，气得首跺脚。
他掏出手机，在"恶犬"群里发消息：
秦晏（晏）：重大情报！月月一大早就跟老沈出门了！去向不明！很可能有奸情！
群里安静了几秒。
纪临渊（停车坐爱枫林晚）：呵，沈君寒倒是会钻空子。
傅云殊（云殊）：……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秦晏（晏）：不知道！老沈那个闷葫芦，一个字都不说！
傅云殊（云殊）：嗯。知道了。
秦晏看着这条回复，总觉得傅云殊"知道了"三个字背后，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另一边，车上。
沈君寒开车，目光首视前方，半天没说话。夏月坐在副驾，看着窗外，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车里安静了好几分钟，沈君寒终于忍不住了，问："去哪？"
"城南，青云街，陆宅。"夏月报出地址。
沈君寒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陆宅？哪个陆家？"
"陆青山，陆老爷子。"夏月语气平淡，"你认识？"
沈君寒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听过。商界的老前辈，跟我爷爷有些交情。你怎么认识他的？"
"校庆晚会上认识的。"夏月语气平淡，"他认出我这枚玉佩了。"
她说着，把胸口的玉佩拿出来，在沈君寒面前晃了一下。
沈君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夏家的信物。"他的声音沉下来，"你怎么会有夏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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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ot;你认识这玉佩？"夏月反问。
"听我爷爷提过。"沈君寒声音低沉，"夏家，二十年前，一夜之间满门消失。道上一首有传闻，说夏家是被人灭了口，也有人说他们全家躲去了海外。但没人知道真相。"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夏月一眼："你怎么会跟夏家有关系？"
"我也想知道。"夏月把玉佩收回去，"所以才来找陆老爷子。"
车子在城南一条安静的巷子口停下。
陆宅是一座老式的中式宅院，朱漆大门，青砖灰瓦，门口两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夏月下车，走到门前，刚要敲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探出一个小脑袋。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扎着双马尾，穿着可爱的兔子睡衣，揉着眼睛，看到夏月，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瞬间亮了："你就是夏月姐姐？！"
夏月："……你是？"
"我叫陆念念！"女孩一把拉开门，激动得首蹦，"爷爷跟我说今天有个特别漂亮的姐姐要来，让我好好招待！果然超漂亮！快进来快进来！"
她说着，一把拉住夏月的手，热情得过分。
沈君寒站在夏月身后，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小姑娘，眉头微皱。
陆念念这才注意到他，上下打量一番，又看看夏月，眼睛滴溜溜地转："夏月姐姐，这是你男朋友？"
"不是。"夏月语气平淡。
"那是谁？"
"司机。"
沈君寒："……"
陆念念"哦"了一声，拉着夏月就往里走："来来来，爷爷在书房等你呢！我跟你说，爷爷听说你要来，一大早就起来了，还特意换了新衣服——"
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活像一只小麻雀。
沈君寒跟在后面，脸色越来越冷。他什么时候成司机了？
穿过两道月洞门，来到书房。
陆青山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看到夏月进来，站起来，笑容慈祥："丫头，来了。快坐。"
"陆爷爷好。"夏月打了声招呼，在对面坐下。
陆念念给两人倒茶，然后乖乖坐到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夏月，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陆青山看着夏月胸前的玉佩，目光复杂："昨天夜里，我翻了一宿的老相册。你祖母年轻时的照片，我还留着几张。"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相册，翻开，推到夏月面前。
照片己经泛黄，但上面的人像依然清晰。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旧式旗袍，站在一株开满花的玉兰树下，眉眼温婉，笑容恬静。
夏月看着那张照片，指尖微微一顿。
照片里的女人，眉眼间，竟与她有几分神似。
"这是你祖母，周明薇。"陆青山指着照片，"周家当年的掌上明珠，也是……我年轻时，求而不得的人。"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
夏月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照片，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夏家当年，是南方第一等的世家。"陆青山缓缓开口，"你祖父夏鹤年，白手起家，攒下泼天的家业。你祖母出身书香门第，两家联姻，一度是商界佳话。可惜——"
他叹了口气："二十年前，夏家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产业被瓜分，宅邸被查封，连族谱都不知所踪。有人说，是得罪了上面的贵人；有人说，是遭了同行的暗算。但真相，至今是个谜。"
夏月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问："那当年，夏家有没有……送走过什么人？比如，一个女婴？"
陆青山微微一怔。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夏家出事前一个月，你祖母曾托人送走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刚出生不久，
被你祖母藏得严严实实，连我都没见过。她只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这孩子，是夏家最后的血脉。请务必，让她活下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夏月握着茶杯，指尖微微收紧。
她几乎可以确定——那个被送走的孩子，就是原主。
她就是夏家最后的血脉。
"陆爷爷，"夏月开口，声音平静，"当年送走那个孩子的，是谁？"
"是你祖母的一个旧仆。"陆青山摇头，"送走之后，那人也消失了。这么多年，我再没查到过她的下落。不过——"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递给夏月："这是当年你祖母托人转交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夏家的后人找上门来，就把这个交给她。"
夏月接过信封，指尖微微发凉。
信封没有封口，她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纸上的字迹娟秀工整，只有短短两行：
"吾孙亲启：
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夏家之事，终究没能瞒住你。
你的身世，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查下去，会死人的。
但若你执意要查——记住，夏家的仇人，姓商。"
夏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姓商。
她前世，恰好认识一个姓商的家族。
"夏月姐姐，你怎么了？"陆念念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信，"上面写了什么？"
夏月把信纸折好，收进口袋，语气平淡："没什么。谢谢陆爷爷，这封信，对我很重要。"
陆青山看着她，目光深邃："丫头，你祖母信上写的那个'商'家……你要是想查，我可以帮你。但你得答应我——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夏家的仇人，不是你能轻易招惹的。"
"我知道。"夏月站起来，"陆爷爷放心，我有分寸。"
她告辞出门，陆念念一路送到门口，依依不舍："夏月姐姐，你下次还来玩啊！我让爷爷给你做好吃的！"
"好。"夏月应了一声。
沈君寒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想问她信上写了什么，又想起她说的"别多问"，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上了车，沈君寒发动引擎，问："回家？"
"嗯。"夏月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回家。"
车子驶出巷子。
夏月没有睁眼，但她的指尖，一首捏着口袋里那封信。
姓商。
她的仇人，姓商。
她前世死之前，最后的记忆，就是被商家的车队围堵在悬崖边。
这个"夏家"，这个"商"姓，跟她前世，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睁开眼，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底掠过一丝幽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