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的咖啡厅,落地玻璃窗透进柔和的日光,室内循环着一首慵懒的爵士乐。
夏月提前到了十分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无糖柠檬水。
她穿一身简约的米白针织衫,长发松松散散披在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
屏幕里,是李家一整年的税务账单、账目明细,还有管家李成挪用公款的流水记录。
每一页,都够李家喝一壶的。
"叮——"
门被推开,一阵香风裹着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李晚晴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酒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气色却不太好,眼底藏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天没睡安稳。
她在夏月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桌上,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夏同学,来得挺早。"
"等你,得提前。"夏月语气平淡,"毕竟是李家的大小姐,时间金贵。"
李晚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夏同学说笑了。你这么大动静约我,我怎么敢怠慢?"
她说着,抬手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
两人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剑拔弩张的安静。
服务员端上咖啡,李晚晴端起,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试探:"夏同学,你手里到底有什么,这么急着约我?"
"李小姐这么聪明,不如自己猜猜?"夏月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柠檬水。
"我没空跟你猜谜。"李晚晴放下咖啡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你有什么话,首说吧。"
"好。"夏月点头,把手机屏幕转过去,正对李晚晴,"李小姐,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李家去年的税务申报表,与账面实际收入的差额,清清楚楚,触目惊心。
李晚晴瞳孔骤然一缩,手指猛地收紧。
"这是……"
"李家的税务报表。"夏月语气平淡,"账面上的营业收入,跟实际到账,差了整整两个亿。这两个亿去哪了,李小姐比我清楚。"
李晚晴的脸色,白了几分,但她强撑着镇定,冷笑一声:"一张报表而己。你怎么证明这是李家的?伪造的东西,谁都会做。"
"那这个呢?"夏月滑动屏幕,翻到下一页——是李成签字的几笔转账记录,金额加起来,近千万,"李成大管家,一年之内,从公司账上划走这么多钱。李小姐,你说他是挪用公款呢,还是……替你办事?"
李晚晴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你——你从哪弄来的这些!"
"这你就不用管了。"夏月把手机收回来,锁屏,慢悠悠地看着她,"李小姐,你说,这些材料要是递到税务部门,或者,递到你们李家的竞争对手手里——你们李家,会怎么样?"
李晚晴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盯着夏月,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慌乱、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她这辈子,从来没被人这么拿捏过。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一个孤儿院出来的穷学生,你凭什么——"
"凭我手里这些东西。"夏月打断她,语气平静,"李小姐,你查我奶奶、造我的谣、想开除我学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人也能拿捏你?"
“这些林思诺用剩下的手段,我建议你还是换换。”
李晚晴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最后悔的,"她攥紧拳头,"就是没在第一时间,把你赶出艾力思。"
"现在说这些,晚了。"夏月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你动我,我可以不计较;但你动我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凉凉地落在李晚晴身上:"我就掀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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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晚晴坐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和屈辱。她死死盯着夏月,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放过李家?"
"很简单。"夏月放下杯子,"第一,把网上那些造谣的帖子,全部撤掉。第二,把派去我奶奶医院的人清干净,以后不许再查她。第三——"
她看着李晚晴,一字一句:"离纪临渊远点。他跟你,没有婚约了。"
李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凭什么让我离临渊哥远点!"
"凭他是我的人。"夏月语气平淡,"我的人,轮不到别人觊觎。"
李晚晴的脸,涨得通红,又转成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堵得这么死。
"夏月,"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没想赢。"夏月看着她,"我只想让你知道——别惹我。"
她说完,站起来,拿起手机,转身要走。
"夏月!"李晚晴在她身后喊住她,声音带着一丝扭曲的狠厉,"你别得意!你以为李家就这点底子?你以为我李晚晴,就这点手段?"
夏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我知道你不止这点手段。所以——"她晃了晃手机,"我这儿,也不止这点材料。"
她说完,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出咖啡厅。
身后,李晚晴死死攥着咖啡杯,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浓烈到近乎疯狂的情绪。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堂堂李家大小姐,会被一个孤儿院出身的贫困生,逼到这一步。
"夏月……"她低低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滴出来。
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
最终,她还是按了下去。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晚晴?"
"是我。"李晚晴深吸一口气,"表哥。我需要你帮我,对付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男声响起:"什么人,值得你打电话给我?"
"一个……很麻烦的人。"李晚晴眼底翻涌着阴冷的光,"夏月。她手里有李家的把柄。"
"夏月?"男声带着一丝玩味,"姓夏?有意思。你说说,她什么来头?"
"一个孤儿院出来的穷学生。"
"一个穷学生,能把你逼到打电话给我?"男声低低笑了,"看来,她不简单。"
"表哥,"李晚晴咬着牙,"你帮不帮我?"
"帮。"男声懒洋洋的,"不过晚晴,我得提醒你——我出手,可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我不管。"李晚晴眼底翻涌着疯狂,"我要她,彻底消失。"
电话那头,低低笑了一声:"行。那我让人,去会会她。"
咖啡厅外,阳光正好。
夏月走出咖啡厅,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沈君寒发来的消息:"谈完了?"
"谈完了。"她回。
"他在门口等你。"
夏月抬头,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G63停在路边,车窗半降,沈君寒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门,坐进去:"你怎么来了?"
"不放
心。"沈君寒发动引擎,目光扫过她,"李晚晴没对你怎么样吧?"
"她能对我怎么样?"夏月系好安全带,"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君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却还是冷的:"下次这种事,叫我一起。"
"叫你干什么?"夏月瞥他一眼,"你又不会骂人,也不擅长谈判。"
"我能打。"沈君寒语气平淡,"她要是敢动你,我就把李家平了。"
夏月看着他,忽然有点好笑。
这个黑道少爷,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走吧,回家。"她靠回座椅,"秦晏该等急了。"
沈君寒"嗯"了一声,车子平稳驶出。
而咖啡厅里,李晚晴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车影,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几乎凝实的阴冷。
夏月。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你错了。
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