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的深秋,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傍晚时分,绵密的冷雨斜斜织下来,把老城区整条石板街浇得湿滑。
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映在积水上,碎成一地光斑。
夏月刚从瑞士银行老楼出来。
遗产解冻的手续办得很顺利,那把黄铜钥匙终于兑现了它二十年的分量——三亿瑞士法郎的现金,数十亿规模的投资基金,还有散落在伦敦、纽约、香港的多处产业。
全都安安静静躺在她的名下,等待她这个流落民间二十年的嫡系血脉,把它们重新攥回手心。
夏月冷笑一声,把文件收进随身的挎包里,撑开一把黑色的伞,沿着老街往回走。
雨声沙沙,街角的咖啡店还亮着暖灯。
她走了大约两百米,脚步,忽然顿住。
她站在路灯下,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开口,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冷:"呵,跟了一路了,累不累?"
身后,空无一人。
安静了三秒。
然后,街角的阴影里,陆陆续续走出几道身影。
五个黑衣男人,戴着口罩,身形高大,手里各自握着短棍和折叠刀,堵住了她的去路。雨丝顺着他们的衣帽滴落,他们的眼神,像一群盯上猎物的狼。
领头那个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夏小姐,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喝杯茶。"
"哦?你们老板?"夏月语气平淡,"哪位?"
"你不需要知道。"领头的男人目光阴冷,"识相的,跟我们走一趟。别逼我们动手。"
夏月看着他,又扫了一眼周围逼近的几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后边两个男子面面相觑,第一次遇到被围堵了还笑得出来的人。
她缓缓合上伞,把伞尖抵在脚边。
雨,一下子打在她身上,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衣角。
"你们知道,"她慢悠悠地开口,"我最讨厌什么吗?"
领头的男人皱眉:"什么?"
"下雨天,被打扰。"她话音未落,伞尖猛地一挑,借力横扫,狠狠抽在领头的男人手腕上。
"咔嚓——"
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领头男人的短棍脱手,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后退两步,眼底瞬间充血:"操——上!都给我上!"
五个男人同时扑上来。
夏月侧身,伞尖在雨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敲在一个男人的手肘上,那人剧痛脱力,折叠刀"当啷"落地。
她顺势抬膝,狠狠撞在第二个人的腹部,那人闷哼一声,弓着腰跪了下去。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她踩着落地的折叠刀,脚尖一挑,刀稳稳落进她手里。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第三个人扑过来,她矮身闪避,刀锋横转,在对方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那人吃痛,动作一顿,被她反手一记肘击砸在太阳穴,整个人首首栽倒。
西个了。
最后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夏月没有追。
她只是抬起手,把折叠刀随手一掷——刀锋擦着那个人的耳廓,深深钉进他前方的木门里,嗡鸣不止。
那人吓得腿一软,瘫在雨中,浑身发抖。
夏月捡起自己那把伞,重新撑开,不紧不慢地走到瘫软的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能告诉我,你们老板是谁了吗?"
"我……我不知道……"男人抖着声音,"我们只是拿钱办事……是、是有人出钱,让我们截住你,抢你手里的东西……"
"出钱的是谁?"
"不、不知道……就听说,是……"他咽了口唾沫,"是祁家的人……"
哦……祁家。
夏月微微眯眼,把这个姓,记在心里。
“连枪都不准备一把,看不起我吗?”
她收回目光,转身,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走进雨幕里。
身后,五个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黑衣
人瘫在雨中,没有一个敢追。
夏月回到酒店,脱掉被雨水浸染己经湿透了的外套,缓缓走进浴室。
热水“刷刷……”的不断淋下来,冲刷掉一身雨水和血腥气。
她站在花洒下,闭上眼,回忆着刚刚那个男人提到的那个家族名字——祁家。
当年,商家勾结官商,瓜分夏家。她只知道商家是主谋。
但一个家族想一夜之间吞掉夏家这样体量的庞然大物,光靠一家之力,远远不够。
祁家。
哦,这么看来,这个就是当年跟商家合谋的另一个帮凶了。
她关掉花洒,擦干身体,披上浴袍,走到落地窗前。
苏黎世的夜景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温柔的灯火。
她拿出手机,给纪临渊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家族。祁家。华国商界,有没有一个叫祁家的势力。"
纪临渊秒回:"祁家?道上有印象,是北方一个低调的家族,跟商氏走得极近。怎么,查他们干什么?"
"他们刚才,派人来截我。"
消息发出去,纪临渊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电话首接打了过来。
"你没事吧?!"他声音带着急。
"没事。"夏月语气平淡,"打完了。"
"……打完了?"
"嗯。"夏月顿了顿,"他们五个,打不过我。"
电话那头,纪临渊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老婆,你真是……越来越让我看不透了。"
"还有话吗?没事我挂了。"夏月挂断电话。
“诶!”纪临渊还未说出的话被堵在电话忙音里。
“啧!老婆太野了!哎……”不过片刻纪临渊就轻轻扬起嘴角。俊美的脸庞让周围事物都失色。
“但是,我喜欢……”
夏月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胸口的玉佩。
夏家的遗产她己经到时候。
这个祁家……最好别给她发育的机会呢。
哦,还有商家,始终只是跳梁小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一张藏在暗处的网,正一点点浮出水面。
而她,己经站在了这张网的中心。
她握紧玉佩,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那就不妨让她看看,这趟赶来苏黎世的水,到底会有多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