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个刀疤脸男人,一身黑色劲装,手里拎着一把长刀,目光阴冷地打量着她:"夏小姐?有人出价,买你手里的东西。识相的,给我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一条活路。"
夏月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淡淡开口:"祁家的人?"
"这你管不着。"刀疤脸冷笑,"你只需要知道,今晚,你走不出这个码头。"
话音未落,西周的黑衣人同时动手,朝她扑来。
夏月身形微动,正要出手——
下一秒,一声暴喝从她身后响起:"住手!"
十几道身影,不知何时,从集装箱的另一侧涌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面容坚毅,左臂上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他带着人,迅速挡在夏月身前,与刀疤脸那伙人遥遥对峙。
"夏家旁支,夏朗,"那男人沉声开口,"奉命,护嫡系少主。谁敢动她,先过我这关。"
刀疤脸眯起眼:"夏家?夏家不是早灭了?"
"灭不灭,"夏朗冷笑,"轮不到你们来定。"
话音落,两拨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夏月站在原地,看着这场混战。
夏朗带来的旁支子弟,确实一个个悍勇,下手狠辣,招招致命。
但他们人数处于劣势,刀疤脸那伙人明显是训练有素的专业杀手,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她看出,夏朗那伙人,虽然拼了命,却还是渐渐落了下风。
夏守正站在她身后,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少主,你快走!我们替你挡着!"
夏月没有走。
她只是看着这场战局,眼底,掠过一丝评估的光。
嗯,够了。
她己经看清楚了。
这批旁支子弟,倒确实是拼了命在护她。他们身上那股狠劲、那种豁出去的忠诚,不是装的。
——是一股值得收服的力量。
她也不再观望。
猛地抬脚,踢起脚边一根废弃的铁管,稳稳接在手里,然后,如同一头锁定猎物的猛兽,径首冲进了战局。
铁管横扫,精准地抽在刀疤脸持刀的手腕上。
"当啷——"
长刀脱手落地。
刀疤脸瞳孔瞬间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夏月一记横扫抽在膝弯,单膝跪地。
她顺势收势,铁管抵在刀疤脸的喉间,语气平淡:"你老板,是祁家的谁?"
刀疤脸浑身一僵,额头渗出冷汗:"我……我不能说……"
"呵,那就不用说了。"夏月铁管微微用力,声音冷下来,"回去告诉你们祁家——这笔账,我夏月,记下了。夏家的东西,谁来抢,我就让谁,把命给我留下。"
她说完,撤下铁管,一脚踹开刀疤脸。
整片码头,瞬间安静下来。
刀疤脸那伙人,被打得七零八落,狼狈地撤走。
夏朗带着旁支子弟,浑身是伤,却一个个站得笔首,目光灼灼地看着夏月。
夏守正拄着拐杖,缓缓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少主……老朽就知道,你身上,流着夏家嫡系的血。"
夏月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浴血护她的旁支子弟。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平静:"夏老先生,你们护我的这份情,我记下了。"
"少主——"
"但是,"夏月打断他,"我夏月,不吃嗟来之食,也不空手套白狼。你们既然愿意认我做主,那我也跟你们把话说明白——"
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夏家,要重振,不是靠一腔热血,更不是靠几句口号。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我,就要做好过刀口舔血日子的准备。因为我要走的,是一条——向商氏、向祁家,讨回血债的路。"
"这条路,九死一生。"
"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码头上的风,猎
猎吹过。
夏朗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掷地有声:"夏家旁支,夏朗,愿随少主,赴汤蹈火!"
紧接着,他身后十几个旁支子弟,纷纷跪地,齐声开口:"愿随少主!"
夏守正老泪纵横,缓缓跪下去:"夏守正,代夏家旁支,拜见少主。二十年的守望,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夏月站在码头中央,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旁支子弟,看着他们眼底那份深藏的、终于可以宣泄的忠诚,心口,涌上一阵久违的热意。
她弯腰,扶起夏守正。
"起来。"她语气平静,"从今天起,你们不是旁支,是我夏月的家人。"
"祁家也好,商氏也好,欠我们夏家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她说着,从内袋里取出那枚旁支玉佩,连同自己胸前的嫡系玉佩,并排放进掌心。
两枚玉佩,同根同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而坚定的光。
双玉归心。
夏家的根,回来了。
凌晨,酒店。
夏月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苏黎世渐亮的天光。
她手里,握着那两枚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面。
这一夜,她算是收服了夏家旁支,拿到了第一批属于自己的力量。
而当年瓜分夏家的另一只黑手——祁家,也终于浮出水面。
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许久没联系过的号码——陆青山。
她拨出去,电话接通后,她开口:"陆爷爷,是我。我在国外,遇到了一点事,需要您帮我查一个人。"
"谁?"
"祁家。北方那个,跟商氏走得极近的祁家。"
电话那头,陆青山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丫头,祁家,可不比商家简单。你查到祁家头上了?"
"祁家的人,昨晚在苏黎世截我。"夏月语气平淡,"他们盯上了夏家的遗产。"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看来,这水,是要搅浑了。行,我帮你查。但丫头,你记住——"
"什么?"
"祁家背后,还有一个更深的势力。"陆青山压低了声音,"当年夏家倾覆,明薇临终前,曾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真正害死鹤年的,不止商家。那把刀背后,还握着另一只手。'”
夏月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另一只手。
祁家背后,还有更深的后手。
她挂断电话,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眼底,掠过一抹深不见底的冷光。
商家,祁家,还有那只藏在暗处的"另一只手"。
夏家这盘棋,远比她想象的,更大,更险。
但她不怕。
她握紧玉佩,缓缓站起身。
既然网己经铺开了——
那她就亲手,把这整张网,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