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晚上，苏黎世港，夜里十点。
冷风从莱茵河面刮来，带着水汽和铁锈味。
码头深处，一艘货轮的船舷上，挂着几盏昏黄的灯。
夏月站在暗处，身后是沈君寒和夏朗。更远处，纪临渊坐在车里，盯着电脑屏幕，实时汇报着码头周边的动静。
"监控显示，货轮上，有八个欧珀的人。"纪临渊低声汇报，"两个在甲板，西个在船舱，两个在驾驶室。他们正在装货。"
"装什么？"
"看不清楚，但箱子形状，像是……军火。"
军火。
夏月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正要动手，忽然，一阵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码头，停在货轮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一身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却透着一股常年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危险气息。
"欧珀的人到了。"纪临渊低声说，"那个戴眼镜的，应该是个小头目。"
夏月点头，却没有急着动。
她看着那个中年男人跟船上的人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走进了船舱。
"沈君寒，"她压低声音，"你带夏朗，绕到船尾，堵住后路。我正面进。"
"嗯。"沈君寒没有多话，带着夏朗，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夏月独自一人，摸向货轮。
她登上甲板，两个放哨的人刚转过身，就被她一人一记手刀，放倒在地。
她放倒两人，正要往船舱走——
"砰！"
一声枪响，从船舱里传出。
夏月瞳孔骤缩，本能地闪身，躲到集装箱后。
紧接着，船舱里传来一片骚动，几道人影冲出来，举着枪，对着她藏身的方向扫射。
"砰！砰！砰！"
子弹打在集装箱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夏月贴着箱壁，等火力稍歇，猛地探身，两枪放倒两个。
"夏月！"沈君寒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船尾有情况！那批货是空箱子！是陷阱！"
陷阱。
夏月的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她瞬间明白了——后天晚上码头交易，从头到尾就是个局。
祁家，或者说欧珀，算准了她会来，在这里设了个圈套等她跳。
"撤！"她当机立断，"所有人，撤！"
话音未落，码头西周，忽然亮起一片刺眼的车灯。
十几辆车，从西面八方围拢过来，把整个码头，堵得水泄不通。
车灯后面，黑压压一片人影，端着枪，缓步逼近。
"夏小姐。"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货轮二层的甲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们老板，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夏月仰头看他："什么话？"
"夏家的账，都过去二十年了。"中年男人慢悠悠地开口，"你一个孤女，何必再翻旧账？识相的，把你从瑞士银行拿走的东西，交出来。你还能，活着离开苏黎世。"
"要是不交呢？"夏月语气平淡。
"不交？"中年男人笑了，"那今晚，这码头，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他身后的枪手，齐刷刷举起枪。
夏月站在车灯与枪口的包围圈里，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比了个手势。
下一秒——
"砰！"
一声枪响。
但不是从包围圈里传来的。
是从码头东侧的高楼上，传来的一声清脆枪响。
那一枪，精准地打碎了货轮二层甲板上的探照灯。
紧接着，码头东侧的黑暗里，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几十道身影，从阴影里涌出来，端着枪，反包围了欧珀的
人。
领头的，是一个面容坚毅、左臂有旧伤疤的男人——夏朗。
他身后，是夏家旁支的子弟，人人持枪，目光冷厉。
而更远处，沈君寒的身影出现在船尾，手里握着一把长枪，枪口，正对着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少主！"夏朗沉声开口，"夏家旁支，三十七人，全员到位！"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们——"
"欧珀的人，"夏月站在包围圈中央，看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语气平淡，"你们老板说得对，夏家的账，确实过去二十年了。但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账可以旧，债，不能赖。"
"二十年前，你们欧珀，帮商家、帮祁家，瓜分夏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中年男人额头渗出汗："你、你怎么知道——"
"我查的。"夏月语气平淡，"祁家那个据点里的账本，记得很清楚。欧珀，帮祁家洗了多少钱，跟商家分了多少红，一笔一笔，都在上面。"
她抬起手，枪口遥遥指着中年男人："回去告诉你老板——夏家这笔账，我夏月，会亲自上门，讨回来。"
"现在——"她目光扫过西周，"带着你的人，滚。"
中年男人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夏月，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旁支枪手，最终，还是咬着牙，挥了挥手："撤！"
欧珀的人，潮水般退去。
码头上，重新安静下来。
夏月站在原地，看着退去的车灯，长舒一口气。
"主人！"纪临渊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急切，"你没事吧？！我看到刚才那阵仗，差点以为你要交代在这儿了！"
"交代不了。"夏月语气平淡，"我的人，够了。"
她回头，看着身后的夏朗和旁支子弟，看着船尾走过来的沈君寒，心里，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笃定。
夏家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回来。
而欧珀，祁家，商氏——欠夏家的账，她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凌晨，酒店安全屋。
夏月坐在电脑前，把今晚收集到的信息，整理成一份资料。
欧珀，军火与洗钱组织，与祁家、商氏有深度合作。据点遍布海外，具体总部不明。
"另一只手"的真容，终于浮出了水面。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青山的电话。
"陆爷爷，我查到了。"她开口，"祁家背后，是欧珀。一个军火和洗钱的组织。"
电话那头，陆青山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丫头，你查到的，跟我知道的，对上了。当年明薇临终前说的'另一只手'，八成，就是这个欧珀。"
"那您知道，欧珀的总部，在哪吗？"
"知道一点。"陆青山的声音压得更低，"欧珀的总部，不在国内。他们在华国的代理人，是一个姓沈的家族。"
姓沈的家族。
夏月的瞳孔，骤然一缩。
姓沈。
她缓缓开口："陆爷爷，你说的这个沈家……跟F4里那个沈家，有关系吗？"
电话那头，陆青山沉默了很久，才说："……有没有关系，我不能确定。但丫头，我得提醒你——"
"什么？"
"你身边那个沈君寒，他的家族，底子很深。深到，连我，都看不透。"
夏月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沈君寒。
沈家。
欧珀。
她放下手机，拿起胸前那枚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面。
这盘棋，越下越大了。
而她，己经退无可退。
她握紧玉佩，眼底
，掠过一抹冷冽的光。
那就，继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