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保时捷往苏郁这里靠了过来,最终停在了她的眼前。
她第一时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并且以为这辆保时捷是别人打的。大城市嘛,机会多多,打车打到保时捷能有什么新奇的。不过她清楚这种算专车,比打普通车贵特别多,反正要她,她打不起。
她打算往后让出来一个身位,方便别人上车。
然而就在她抬步的瞬间,车窗玻璃降下来了。
“苏郁——”清冷的声音混合著雨声,传进了耳朵里。
她惊讶地抬眸,对上了车内人温和的眸光。
怎么是赵屿珩?
公交站站牌下,躲雨的那些人,在他降下车窗玻璃的那刻都忍不住屏息,随后可以听到有人小声的惊呼。
他太耀眼了。
就如她初见他时那般,依旧是清贵的,高高在上,不可企及的模样。
她想起来自己被雨淋的一身狼狈,有些窘迫的移开了和他对视的视线,并且装作和他不认识的模样,挤到了其他的位置。
她不想和他见面,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落魄的模样。
虽然已经重生,在她心里,他依旧是她的前夫,不蒸馒头争口气,她应该光鲜亮丽地活在他的记忆里,然后他们相忘于江湖。
她没想到居然能在公交站牌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地点遇上赵屿珩这位豪门大少,这新都不是很大吗,她怎么就偏偏遇上他了!
而且他也奇怪,明明苏蓉已经去找她了,他就不能装作没看到她吗?
因为她的闪躲,车内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保时捷的车门被打开了,司机从车上下来,他打着伞来到了她的面前。
“苏郁小姐,我们少爷让您上车。”
苏郁摇摇头,礼貌的笑道:“不用了,我已经打到车了,马上就要走了。”
那司机看着她一脸恳切道:“苏郁小姐,我拿工资吃饭的,少爷说我请不了您上车的话,一个月的工资就没了,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算我求求您,您有什么话上车跟少爷说行不行?我就是个传话的。”
公交站周围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已经自动联想起看过的所有霸总文学,这又是什么他追她逃的戏码。新都不愧是新都啊,就是比其他地方有节目。
苏郁不想上车,然而司机不依不饶地和她僵持着,她能感受到周围人看热闹的视线,甚至有人拿起了手机,想要录视频了。
她难堪地咬住了唇瓣,知道这个车,她不上是不成了。
司机见她松软了态度,将伞倾斜到了她的头顶,贴心地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苏郁心中生出了一股没由来的气,她都表明了不想上车了,他凭什么这么强迫她。
她的坏心思一下子涌了上来,既然他要她坐,那她就坐。
她知道他的洁癖,她现在湿漉漉的,他怎么可能愿意跟她坐一块,不然司机也不会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了。
她就要跟他坐一起,她就要恶心他!
她直接错开了司机,然后一把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她看着他坐在后座上,修长的手放在膝盖上,姿态闲适优雅,带着高高在上,不容玷污的矜贵。
她没有错过他在她拉开车门的那刻,似没有预料,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
她冲他可怜巴巴地眨眨眼:“屿珩哥哥,你往里面坐坐呗,我要进去。”
因为她动作突然,司机的伞没有打在她身上,所以她站在雨中,被淋的湿漉漉的,但那张挽着花苞头的脸,被水洗的格外清纯。
赵屿珩颔首为她让开了位置,她没客气,一屁股坐了进去,而且她故意挨着赵屿珩坐,身上的水直接粘湿了他的西服裤。
她甩甩头,故意将雨珠甩到身边干净整洁的人身上。
赵屿珩对于她稚嫩的“报复”并不在意,他没有闪躲,因为躲不开,他拿了纸巾递给她道:“擦擦吧。”
苏郁接过,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用余光偷偷瞄他,看他不适的皱眉,心中有些畅意,这就是邀请她上车的代价。
司机问赵屿珩道:“少爷,我们现在去哪?”
赵屿珩道:“先回公寓。”
苏郁连忙制止道:“我要去机场。”
赵屿珩道:“你现在淋成这样,怎么去机场?难道你想感冒吗?”
“那
我们先去商场,我可以换身干净整洁的衣服然后去机场。”
“我的公寓就在附近,你可以先去洗个热水澡,衣服我会让助理买了送上来,不然的话,你一定会感冒的。”
“不用了,我没事的,我不怕感冒。”她不想跟赵屿珩有多接触,还是想尽快离开。
赵屿珩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小郁妹妹,又是不愿意上车,又是不愿意去我的公寓小坐,是在故意躲我吗?”
苏郁心虚地解释道:“怎么会呢,没有的事,我不上车是因为我衣服湿了,怕把你这么好的车弄湿,不去公寓 是因为,我忙着赶飞机。
“没关系,赶飞机没有身体重要,先去我的公寓。”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苏郁想反驳都无处反驳,又不能和他撕破脸,只能被迫和他维持着虚伪的友好假象,被他带去了公寓。
苏郁其实知道他的这处公寓,前世他们结婚后一直处在分居的状态,赵屿珩工作忙起来就不会回他们共同住的别墅,而是来这个公寓住。
但她前世一次都没来过这里,这是她第一次来。
她站在玄关处 好奇地打量著这间公寓。公寓内的装修风格是那种看起来很性冷淡的极简风,连屋内的灯光都是冷白色 ,和他冷淡的性格尤为适配。
她脱掉了湿漉漉的鞋子,袜子,赤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
赵屿珩让她先把外面的袄脱了下来,她为了来新都方便,没有拿行李箱,只背了个小包,考试用的舞蹈服直接穿到了大袄里面。
她一脱下大袄 里面白色的舞蹈服就显露了出来,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身形,虽不透,但欲。
赵屿珩只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转向了别处,他引着她去了浴室:“你先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新都没有暖气,大部分人冬天都开空调,或者自装供暖系统。
赵屿珩的公寓就是自装的供暖系统,但他最近不住在这里,所以供暖系统没有开着,就算现在打开了,公寓比较大,短时间内也热不起来。所以公寓内虽然比外面暖和一些,但没有暖和多少。
苏郁又打了个喷嚏,冷的上下牙齿止不住的打颤。
她没有倔强到跟自己过不去的程度,乖乖进了浴室,锁上门,开始洗澡。
热水淋在身体上淋了好久,她那冷透的身体才缓过劲来。
她洗完之后才想起来她没有换洗的衣物,她看了一眼浴室内摆放的东西,只能看到柜子里叠放整齐的宽大浴巾。
她只好先拿了那浴巾先把自己包裹起来,紧接着走到浴室门前朝外喊道:“屿珩哥哥,你在外面吗?”
门外响起了赵屿珩清冷的应答声:“嗯,怎么了?”
“你让助理给我买的衣服有没有到啊?我洗完了,但是没有衣服穿。”
“你稍微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可以开一下门吗?”
苏郁还是比较相信她这个性冷淡前夫的人品的,安心地给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修长的手隔着门缝将衣物递了进来:“给你买的衣服还没到,这是我没有穿过的衣服,你可以先将就著穿一下。”
苏郁将他的衣服接了过来,关上了门。
他给了她两件衣服,白衬衣和一条棉质的裤子。
她先把自己不算湿的内衣内裤穿上,随后往身上套他给的衣服。
她可以嗅到衣服上独属于他的雪松香,她皱眉,不是新衣服吗,怎么也这么香。
她穿上,两件衣服都松松垮垮的,尤其是裤子,虽然有抽绳,依旧很松,根本挂不住腰,她只能提着裤腰打开门往外走。
赵屿珩见她拿毛巾包著头出来了,精致的小脸被水汽蒸的格外粉嫩,就是走路的动作有些笨拙。
他朝她走过去,弯下身子,将她穿着过长的裤脚挽了起来。
苏郁看着他突然在自己面前弯身,顿时有些猝不及防,她因为不好意思,圆润的脚趾蜷缩了一下。
她道:“我自己可以的。”
他没说话,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她瑟缩了一下,抬脚想要摆脱开他的手:“你干嘛呀?”
温热的大手在那里揉捏著,捏的又疼又麻,她近乎站不住,手不由得撑在了他的肩上。
她气恼地拍他的肩:“赵屿珩,你松开我!”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她着急起来哥哥也不叫了,凶的很。
赵屿珩道:“你这里好像受伤了,看着有点红肿,我捏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疼?”
苏郁意识到是她刚刚想多了,她这个冷淡的前夫怎么可能对她有其他心思,她静下心来感受了一下,确实有点疼。
她实话实说道:“疼——”
赵屿珩起身,二话不说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她挣扎着不想让他抱:“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他盯着她道:“不是还要去机场吗,早点处理完早好。”
她立马不挣扎了。
他将她放到了沙发上,拿了药品喷在了她的脚踝上。
苏郁都不知道她扭伤了,因为她没感受到痛,她回忆了一下初试的时候有个转身的动作,她由于紧张,幅度跳大了一些,可能就是在那个瞬间把脚给扭了一下。
她当时确实感觉脚踝处有点疼,但跳完之后不疼了,她就没有再管。
赵屿珩松开了她的脚踝道:“只是轻微扭伤,没什么大碍。下次考试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应该没事。”
苏郁在听到他这句话后,有些尴尬地问道:“你知道了?”
赵屿珩坐到了她的对面,神情清冷淡定:“你所谓的知道是指什么?如果你是指瞒着我来新都考试这件事,我确实不难猜到。”
苏郁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道:“屿珩哥哥,我不是有意不说的,我考个试就走了,不想麻烦你。”
“你在我这里,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在苏家也没少受你照顾,礼尚往来是应该的。”
苏郁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不太对,因为她在苏家忙着跟他撇清关系,根本就没有照顾她,相反,其实是他照顾她多一些。
赵屿珩又道:“对了,我刚刚看新都的飞机都因为暴雨延误了,你快看看你的飞机有没有延误。”
苏郁心里一紧,拿出手机,打开软体看了一下。
延误了........
赵屿珩早就知道了结果,但他依旧耐心地问她道:“怎么样?”
苏郁咬唇,面露难色。
赵屿珩矜贵的脸上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没关系,延误的话,你就在我这里将就一夜吧,我这间公寓,有好几个房间都空着。”
苏郁摆手道:“不麻烦了,我,我可以出去住酒店——”
他直言不讳道:“小郁妹妹是在刻意跟我生分吗?”
苏郁摇头:“不是的。”
他总是把她的心思摊到明面上说,搞的她只能被迫否认著。
“你一个小姑娘出去住酒店不安全,我也不放心。”他温柔地看向她:“安心住下来吧,明天我再送你去机场。”
苏郁找不出来借口说不住在他这里,而且她虽然不想跟赵屿珩有接触,但她对他的人品还是放心的,住他这里确实安全一些,最重要的是可以省一晚上酒店费,她没有继续拒绝。
“那屿珩哥哥,打扰你了。”
但她没有看到男人在她同意住下来后,那张清贵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