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晨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南方沿海大学的宿舍楼上。林晚星不到八点就醒了，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干脆坐起身，把提前准备好的米白色围巾围在脖子上，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刘海——今天要和陆屿去市图书馆的文学展，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随意。
书包里早就装好了笔记本和笔，还有她特意列的“必看诗集清单”，甚至连纸巾和充电宝都检查了三遍，生怕像上次那样丢三落四。一切收拾妥当后，她看了眼手表，才八点四十五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这么早就要出门？”室友张萌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到林晚星背着书包，忍不住调侃，“跟陆屿去文学展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吗？我看你昨晚翻来覆去的，是不是激动得没睡好？”
林晚星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拿起外套往门口走：“才没有，我只是怕迟到。你接着睡吧，我先走了。”说完，不等张萌回应，就快步走出了宿舍。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早起的宿管阿姨在打扫卫生。林晚星踩着轻快的脚步往下走，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咚咚”直跳。走到宿舍楼下时，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银杏树下的陆屿。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两个纸袋，看到林晚星，立刻笑着朝她挥手。晨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了浅棕色，连睫毛上都好像沾着细碎的光。
“早啊，我还以为要等你一会儿呢。”陆屿迎上来，把其中一个纸袋递给她，“刚在楼下便利店买的热牛奶，还温着，你先喝点暖暖身子，外面有点冷。”
林晚星接过纸袋，指尖碰到温热的牛奶盒，心里瞬间暖了起来。她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拆开吸管，插进牛奶盒里，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晚星抬头问，看到陆屿的耳朵尖有点红，大概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也就刚到几分钟，”陆屿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躲，“怕你着急，就早点下来了。”其实他八点半就到了，一直在楼下徘徊，还特意去便利店买了热牛奶，怕林晚星早上喝凉的不舒服。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路上偶尔会遇到早起的学生，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林晚星喝着牛奶，偶尔侧头看陆屿，发现他总是会把脚步放慢，配合她的速度，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暖意。
校门口已经停好了出租车，陆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林晚星先上车，自己则坐在了后排。车子缓缓驶离学校，朝着市图书馆的方向开去。窗外的风景慢慢后退，晨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林晚星的脸上，暖暖的。
“你昨天是不是特意查了文学展的资料？”陆屿忽然开口，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点笑意，“我看你书包里好像装了不少东西，是不是还列了清单？”
林晚星愣了一下，没想到被他看出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我想看看里面的民国老诗集，听说有徐志摩和林徽因的手稿，还有一些很少见的版本，所以提前查了点资料，怕到时候看不懂。”
“没关系，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啊。”陆屿笑着说，语气很认真，“虽然我对古代文学不太懂，但我可以帮你一起看，说不定还能帮你记点笔记。”
林晚星心里一暖，转头看向后排的陆屿。他正看着窗外，晨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她赶紧转过头，假装看窗外，脸颊却悄悄发烫。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市图书馆门口。林晚星刚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图书馆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学生，还有一些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手里拿着笔记本，看起来很期待。
“没想到这么多人。”林晚星小声说，有点担心进不去。
“别担心，我们早点来，应该能进去。”陆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去排队，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排队吧。”林晚星赶紧跟上他的脚步，“两个人一起等，还能快一点。”
陆屿笑了笑，没再拒绝。两人站在队伍里，慢慢往前挪动。周围的人都在小声讨论着文学展的内容，林晚星也忍不住跟陆屿分享自己查到的资料，说起那些老诗集的故事，眼睛里闪着光。陆屿认真地听着，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让她讲得更详细些。
很快就轮到他们了。陆屿拿出身份证，帮林晚星一起登记，然后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参观指南，拉着林晚星的手腕，快步走进了图书馆。
“小心点，里面
人多，别跟丢了。”陆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紧张。林晚星的手腕被他握着，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心跳瞬间快了起来，连脚步都变得有些慌乱。
文学展设在图书馆的三楼，一走进去，就看到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种老诗集和手稿。泛黄的纸张上，是工整的钢笔字，有些还带着淡淡的墨香，仿佛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林晚星立刻被吸引住了，快步走到一个展柜前，眼睛里满是惊喜。
展柜里放的是一本徐志摩的《猛虎集》，封面已经有些磨损，里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林晚星盯着书页上的诗句，忍不住轻声念了出来：“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展厅里显得格外清晰。陆屿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阳光透过玻璃展柜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连念诗时的表情都很认真。
“这首诗我以前也读过，”陆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从你嘴里念出来，好像更有感觉。”
林晚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点温柔，还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她的脸颊瞬间红了，赶紧转过头，假装看展柜里的诗集，小声说：“我只是觉得这首诗写得很好，很有画面感。”
“那你能给我讲讲吗？”陆屿凑过来，声音更近了，“比如这句‘作别西天的云彩’，为什么要写云彩呢？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林晚星的心“咯噔”一下，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屿的呼吸落在她的耳边，带着点温热的气息。她定了定神，开始认真地讲解：“这里的云彩其实是象征着作者对康桥的不舍，用‘轻轻的’来形容，既表现出离别的温柔，又带着点淡淡的伤感，让整首诗的意境都变得很唯美……”
她一边讲，一边用手指着展柜里的诗句，偶尔会侧头看陆屿，想知道他有没有听懂。可每次转头，都会对上他的目光——他根本没看展柜里的诗集，而是一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还有些她看不懂的专注。
“你……你怎么不看诗集啊？”林晚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越来越小，“我讲的是不是不好，你没听懂？”
“不是，”陆屿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依然落在她的脸上，“我听懂了，你讲得很好，比老师讲的还清楚。我只是觉得，看你讲诗的样子，比看诗集有意思多了。”
林晚星的脸更红了，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像要跳出胸腔，连耳朵都变得滚烫。周围的人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她和陆屿，还有展柜里泛黄的老诗集，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
两人继续往前走，林晚星每看到一本喜欢的诗集，都会停下来，轻声念出里面的诗句，然后给陆屿讲解。陆屿总是很认真地听着，偶尔会帮她递过笔记本，让她把喜欢的诗句抄下来，还会提醒她“别靠展柜太近，小心撞到”。
走到一个陈列着林徽因手稿的展柜前，林晚星停下脚步，盯着手稿上的字迹，忍不住感叹：“她的字写得真好，又工整又秀气，好像她的人一样，温柔又有才华。”
“你也很有才华啊，”陆屿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你画的小太阳很可爱，讲诗的时候也很迷人，我觉得……你比她们都好。”
林晚星猛地转头，对上陆屿的目光。他的眼睛里带着点紧张，还有些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好像在说什么很重要的话。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展柜，发出“哐当”一声响。林晚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陆屿身边靠了靠。陆屿赶紧扶住她的肩膀，轻声说：“别怕，没事的，就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
周围的人很快散去，展厅里又恢复了安静。林晚星却还靠在陆屿的身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她想往后退，却被陆屿轻轻按住了肩膀。
“林晚星，”陆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郑重，“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林晚星的心脏“咚咚”直跳，屏住呼吸，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连展柜里的老诗集，好像都在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可就在这时，陆屿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展厅里的安静。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一看，是教练打来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声音有些不耐烦：“喂，教练，我现在在外面，有什么事吗？……训
练？可是我今天请假了啊……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陆屿的脸上带着歉意，看着林晚星说：“抱歉，教练说队里有紧急训练，让我马上回去，不然会影响下周的比赛。”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期待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她赶紧摇了摇头，强装出笑容说：“没事，训练重要，你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比赛。”
“可是文学展还没看完，你还有很多想看的诗集……”陆屿有些犹豫，不想就这么丢下她。
“没关系，我自己再看一会儿就好，反正离闭馆还有很久。”林晚星笑着说，努力掩饰自己的失落，“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陆屿看了她一眼，还是有些不放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她：“这是我的手机号，要是你等会儿想回去了，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我知道了。”林晚星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
陆屿又叮嘱了她几句“别迷路”“注意安全”，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展厅门口，心里忽然空落落的，连展柜里的老诗集，好像都变得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她走到刚才的展柜前，看着林徽因的手稿，想起陆屿刚才没说完的话。他到底想说什么呢？是想跟她说谢谢，还是有别的事情？林晚星的心里充满了疑惑，还有些淡淡的失落。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陆屿发来的消息：“我已经坐上出租车了，你看完展要是想回去，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别自己一个人走，我很快就能赶回来接你。”
林晚星看着消息，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她回复道：“好，我知道了，你安心训练，别担心我。”
放下手机，林晚星继续在展厅里逛着，却总是忍不住想起陆屿。想起他帮她排队时的样子，想起他认真听她讲诗的表情，想起他刚才没说完的话。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上面还带着陆屿的温度，心里忽然有些期待——等他训练结束，会不会再找她，把没说完的话补上呢？
而此刻的出租车里，陆屿看着手机屏幕上林晚星发来的消息，心里满是歉意。他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把刚才没说完的话发出去——他本来想跟她说，他好像越来越喜欢她了，喜欢看她讲诗的样子，喜欢和她一起看风景，喜欢她所有的小习惯。
可现在，他只能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等着下次见面的时候，再亲口告诉她。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把这句话说出口，而林晚星，也会给他一个想要的答案。
文学展的展厅里，阳光正好，老诗集静静地躺在展柜里，仿佛在见证着这份悄悄萌发的心意。林晚星站在展柜前，看着泛黄的诗句，心里充满了期待——她期待着下次和陆屿见面，期待着他把没说完的话补上，更期待着，这份刚刚开始的感情，能像这些老诗集一样，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变得越来越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