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刮过南方沿海大学的林荫道，把最后几片倔强挂在枝头的银杏叶卷落在地。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里，暖气开得很足，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离别气息——再过两天，就要放寒假了，同学们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林晚星把最后一本《古代文学史》放进书包，指尖轻轻蹭过书脊上的烫金书名，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这个学期，因为陆屿的出现，好像变得格外短暂，那些一起在图书馆复习、一起在银杏道捡落叶、一起躲雨的日子，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子里闪过，温暖又清晰。
她站起身，刚想往门口走，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书架后走出来——陆屿穿着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抱着几本书，显然也是来还书的。看到林晚星，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你也来还书？我还以为你早就收拾好东西了。”
“刚把论文的资料整理完，顺便把书还了。”林晚星笑着说，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书上，看到最上面那本是《篮球战术分析》，忍不住调侃，“看来你的理论考试没问题了，还舍得把这本书还回来？”
“那当然，”陆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有你这个‘场外指导’帮忙，我要是再挂科，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了。”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轻，“对了，平安夜那天，你到底怎么了？真的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晚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里的书包带差点滑落在地。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上的拉链，小声说：“其实……那天我去了体育馆，看到有女生给你送围巾。”
陆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看到了？那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就走了？还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我……”林晚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委屈，“我听到你说有喜欢的人了，还以为……还以为那个人不是我，所以就没敢跟你说话。”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赶紧低下头，不敢看陆屿的眼睛。周围的同学都在忙着收拾东西，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可她还是觉得浑身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陆屿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软。他放下手里的书，走到她面前，轻声说：“傻瓜，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啊。从第一次在雨里帮你带路，看到你红着耳根接过薄荷糖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林晚星猛地抬头，撞进陆屿认真的眼睛里。他的眼神里没有玩笑，只有满满的温柔和真诚，像冬日里的阳光，驱散了她心里所有的不安和疑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这么久。”陆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浅蓝色的信封，递给她，“这是平安夜那天就想给你的信，里面写了我想对你说的话，你回家再看，好吗？”
林晚星接过信封，指尖碰到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带着熟悉的温度。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她的名字“林晚星收”，字迹工整又带着点笨拙，显然是精心写的。她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内侧的口袋里，拉上拉链，好像把一份珍贵的心意妥帖收藏。
“谢谢你，”林晚星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开心，“其实……平安夜那天，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就是没敢送给你。”
“是什么礼物？”陆屿好奇地问，眼睛里带着笑意。
“是一个苹果，我包装了很久，”林晚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惜后来没机会送给你，等开学了再补给你，好不好？”
“好啊，”陆屿点点头，笑得像个孩子，“我很期待。”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周围的喧闹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对了，寒假的时候，要不要一起线上看书？”陆屿忽然想起跨年夜说的话，赶紧补充道，“就像在图书馆那样，你读你的古诗，我看我的篮球理论，遇到不懂的地方，还能互相请教。”
“好啊！”林晚星眼睛一亮，刚才的委屈和不安早就烟消云散，心里满是期待，“那我们约好，每天晚上七点，视频连线看书，好不好？”
“没问题，”陆屿笑着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她，“这个给你，寒假在家复习累了就吃一颗，像在图书馆一样。”
林晚星接过薄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冰凉的薄荷味在舌尖散开，带
着淡淡的甜意，和第一次在雨里接过的薄荷糖一样，让她心里暖暖的。她看着陆屿，忽然觉得，这个寒假，好像因为这个约定，变得格外值得期待。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收拾东西了，明天就要回家了。”林晚星看了看手表，不舍地说。
“我也该回去了，我妈刚才还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到家。”陆屿点点头，帮她拿起书包，“我送你回宿舍吧，外面风大，别冻感冒了。”
“好。”林晚星点点头，跟着他往图书馆门口走。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路上的学生很少，大多是拖着行李箱准备离校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陆屿却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林晚星身上：“你穿得太少了，别冻着了，回家还得复习呢。”
外套上还带着陆屿的体温和淡淡的薄荷味，裹在身上，温暖又安心。林晚星的脸颊发烫，小声说：“谢谢你，你把外套给我，你自己怎么办？”
“我火力壮，不怕冷。”陆屿笑着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之前一直用QQ聊天，微信联系更方便。”
林晚星赶紧掏出手机，扫码加了陆屿的微信。看着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抱着篮球的小熊，和他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忍不住笑了：“你的头像还挺可爱的。”
“这是我妹妹帮我选的，说这样显得亲切。”陆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我再换一个。”
“不用换，很好看。”林晚星赶紧说，心里像被撒了一把糖，甜丝丝的。
很快就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林晚星停下脚步，把外套还给陆屿：“谢谢你送我回来，外套还给你，你快回宿舍吧，别冻着了。”
“好，”陆屿接过外套，却没有立刻走，他看着林晚星，眼神里满是不舍，“寒假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熬夜复习，记得按时吃饭。每天晚上七点，我在微信上等你视频，别迟到了。”
“我知道了，你也是。”林晚星点点头，心里满是不舍，却还是转身往宿舍楼里走。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陆屿还站在原地，朝她挥手，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格外温柔。她也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快步往上走，心里像被填满了一样，满满的都是期待。
回到宿舍，林晚星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浅蓝色的信封。信封上的字迹还带着陆屿的温度，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拆开——她想等到回家，在安静的房间里，慢慢读他写的话，慢慢感受他的心意。
室友张萌看到她手里的信封，凑过来八卦：“这是谁给你的？看起来很重要啊。”
“是陆屿给的，”林晚星笑着说，脸上满是甜蜜，“里面写了他想对我说的话，我想回家再看。”
“哟，看来你们俩这寒假过后，就能确定关系了啊！”张萌调侃道，“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吃饭。”
林晚星的脸瞬间红了，却没有反驳，只是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箱里，和陆屿送的《诗经》放在一起。她看着窗外的校园，心里满是期待——期待着寒假的线上共读，期待着回家后读信的时刻，更期待着开学后，能和陆屿一起，在樱花盛开的校园里，续写更多温暖的故事。
而此刻的男生宿舍里，陆屿正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林晚星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抱着书本的小兔子，和她平时安静看书的样子一模一样。他想起刚才在图书馆的对话，想起她接过信封时开心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到家记得给我报平安，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
发送成功后，他收起手机，开始收拾行李。行李箱里，他特意放了一盒薄荷糖——是林晚星喜欢的味道，寒假线上聊天的时候，看到薄荷糖，就能想起她的笑容。
这个寒假，因为一个约定，变得格外漫长又值得期待。他们都在等着，等着寒假里的线上共读，等着开学后的重逢，等着把藏在心里的心意，慢慢说给对方听。而那个没拆开的信封，和那个没送出的苹果，成了这个冬天里，最甜蜜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