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林晚星坐在书桌前，台灯暖黄的光洒在摊开的《诗经》上，指尖轻轻划过书页间夹着的银杏叶书签——那是去年秋天和陆屿一起在银杏道捡的，叶脉至今清晰。手机屏幕亮着，显示还有五分钟就到晚上七点，她握着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是寒假线上共读的第一周。自从上周在图书馆约定好，每天晚上七点，他们都会准时打开微信视频，她读古诗，他看篮球理论，偶尔会停下来聊两句日常。刚开始林晚星还很紧张，每次视频前都会反复整理头发，连背景里的书架都要提前摆整齐，生怕留下不好的印象。
“叮咚”，微信视频邀请准时弹出，屏幕上跳出陆屿的名字。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画面里立刻出现陆屿的脸，他穿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背景是他房间的书桌，上面摆着《篮球战术分析》和笔记本，显然也是刚准备好。
“晚上好，今天读哪篇？”陆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却格外好听。林晚星注意到，他书桌一角放着一盒薄荷糖，和上次在图书馆看到的一模一样。
“今天想读《蒹葭》，”林晚星把书往镜头前凑了凑，指着书页上的诗句，“我觉得这篇写得特别美，尤其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画面感特别强。”
“那你读给我听听，我也感受一下。”陆屿笑着说，把手机架好，双手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镜头，像在图书馆时那样专注。
林晚星清了清嗓子，轻声读了起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对诗句的理解，把那种追寻而不得的温柔与怅惘诠释得恰到好处。视频里的陆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会随着诗句的节奏轻轻点头，眼睛里满是专注，连窗外的夜色好像都变得温柔起来。
读完最后一句“宛在水中央”，林晚星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镜头：“是不是有点无聊？我读得可能不太好。”
“很好听，”陆屿立刻说，眼神里带着真诚，“比我们语文老师读得还有感觉。以前我总觉得古诗很难懂，现在听你一读，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
林晚星的脸颊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翻书，避开他的目光。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透过听筒传来，安静却不尴尬，像在图书馆时那样自然。
过了大概半小时，林晚星写笔记的笔突然没水了。她放下笔，起身去书架上找备用笔，忘记了手机还架在书桌上，镜头正好对着书架。等她拿着笔回来时，看到陆屿正盯着镜头，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嘴角还微微上扬。
“你在看什么？”林晚星疑惑地问，坐回椅子上，才发现镜头对着书架，赶紧伸手调整角度。
“没什么，”陆屿笑着说，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就是看到你书架上有本《诗经》，好像是我送你的那本？没想到你这么宝贝，还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林晚星的脸瞬间红透了，赶紧把那本《诗经》往书架里面推了推，小声说：“就是随手放的，没有特意……”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视频里的陆屿笑得更开心了，耳尖还悄悄泛红，她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连手里的笔都差点握不住。
“其实我也把你送的薄荷糖放在书桌旁边了，”陆屿忽然说，镜头往下移了移，对准书桌一角的薄荷糖，“每天看到它，就想起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候，你给我递糖的样子。”
林晚星看着镜头里的薄荷糖，心里像被撒了一把糖，甜丝丝的。她想起在图书馆时，陆屿帮她找资料、给她递小纸条的样子，想起跨年夜一起看烟花的场景，想起平安夜的误会和图书馆的告白，那些温暖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让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对了，你寒假在家都做什么？除了复习。”林晚星赶紧转移话题，怕自己再脸红下去。
“也没什么，早上帮我妈做家务，下午偶尔会去附近的球场打打篮球，晚上就跟你一起线上看书。”陆屿说，镜头又转回他的脸，“你呢？除了读古诗，有没有出去玩？”
“我不太喜欢热闹，一般都在家看书，偶尔会跟我妈去逛街。”林晚星说，想起昨天和妈妈逛街时看到的篮球挂件，忍不住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篮球挂件？我昨天看到一个挺可爱的，想……想送给你当新年礼物。”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脸颊烫得像发烧一样，赶紧低下头，不敢看镜头。视频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陆屿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开心：“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不过不用特意买，等开学了，你陪
我去看一场篮球赛，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好啊！”林晚星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开学后有篮球赛吗？我一定去看。”
“应该有，到时候我提前告诉你时间，你可不能像上次一样迷路了。”陆屿笑着调侃，眼神里满是温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寒假的日常聊到开学后的计划，从喜欢的书籍聊到喜欢的食物，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九点。林晚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显然是有些困了。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复习。”陆屿说，眼神里带着关切，“记得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嗯，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看篮球理论了。”林晚星点点头，不舍地看着镜头，“那……明天晚上见？”
“明天见，晚安。”陆屿朝她挥了挥手，屏幕里的笑容格外温柔。
“晚安。”林晚星说完，才恋恋不舍地挂断视频。
放下手机，林晚星靠在椅子上，心里满是甜蜜。她想起视频里陆屿的笑容，想起他说“只要是你送的都喜欢”，想起他认真听她读诗的样子，心脏就忍不住狂跳。她走到书架前，把那本《诗经》又拿出来，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嘴角还带着笑意。
而此刻的陆屿房间里，他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他拿起书桌一角的薄荷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冰凉的薄荷味在舌尖散开，让他想起林晚星递糖时红着耳根的样子。他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今天听你读《蒹葭》很开心，晚安，做个好梦。”
发送成功后，他收起手机，开始整理书桌。看到那本《篮球战术分析》，他想起林晚星帮他划重点、找记忆方法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把书放进书包里，又把那盒薄荷糖放在旁边，心里开始期待开学——期待着和林晚星在樱花道上见面，期待着带她去看篮球赛，期待着把藏在心里的话，亲口告诉她。
接下来的几天，线上共读成了两人最期待的时刻。有时候林晚会读诗读得入迷，陆屿就安静地看着她，偶尔会帮她纠正发音；有时候陆屿遇到不懂的战术术语，林晚星就会帮他一起查资料，找案例分析。他们会分享每天吃的食物，会吐槽家里的趣事，会互相鼓励复习，视频里的笑声越来越多，距离好像也越来越近。
一天晚上，林晚星不小心把镜头对准了书桌上的信封——那是陆屿在图书馆给她的信，她一直没舍得拆开。陆屿看到后，笑着说：“怎么还没拆开？是不是怕我写得不好？”
“不是，”林晚星赶紧把信封收起来，脸颊泛红，“我想等开学的时候，当面拆开读给你听，这样比较有意义。”
陆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着说：“好啊，那我等着，到时候我一定认真听。”
视频挂断后，林晚星看着手里的信封，心里满是期待。她想起陆屿说开学后要带她去看篮球赛，想起自己要送他的篮球挂件，想起线上共读时的点点滴滴，忽然觉得，这个寒假好像变得格外短暂，她开始迫不及待地想开学，想见到陆屿，想把心里的话告诉他。
而陆屿也在期待着开学。他在网上买了一对情侣钥匙扣，一个是篮球形状，一个是书本形状，想开学后送给林晚星。他还计划着开学后带她去校园里的樱花道，去食堂吃她喜欢的糖醋排骨，去图书馆坐在他们常坐的位置，把那封没说完的话，全部告诉她。
寒假的夜晚依旧安静，可因为线上共读的约定，因为心里的期待，变得格外温暖。他们都在等着开学，等着重逢，等着把藏在心里的心意，慢慢说给对方听。而那个没拆开的信封，和那对没送出的钥匙扣，成了这个寒假里，最甜蜜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