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下学期的期中考试如约而至，有人喜有人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出成绩的那天，叶欢言晚上回到寝室，洗漱后如常翻着专业课本。
舍友秦棉凑了过来，“言言，听说这次考试法学院出了匹黑马哦~”，何晓荷紧随其后，用甜的发腻的声音，搂住张甜甜，两人戏瘾上身，演起了情景剧。
“甜，你这次考试进步好大。”
“晓荷，这都是你的功劳，多亏你耐心的辅导，图书馆之约，有你、有我。”
“甜，你不知道，我总是想你，梦到你，梦到我们在云崖之约。”
“晓荷，你不要这样说，我会害羞。”
“甜，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叶欢言看着两个活宝逗来逗去，起身跟她们嬉闹在一起。西个人闹了一会，秦棉问，“言言，你会跟谢临舟在一起吗。
张甜甜说，“你都不知道，咱们系和法学院都传开了，说谢临舟成绩突飞猛进，离不开数学系女神的辅导。”
"对呀，同学们都知道你俩在云崖兼职，大部分人都觉得你俩无比般配，郎貌女才！“
叶欢言起身去挠晓荷痒痒，”什么郎貌女才，这是你自己编的吧。“
正闹着，叶欢言手机响一声，随后谢临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三个女孩子催着她，叶欢言接起电话，谢临舟那边声音嘈杂，还有人喊着”安静！安静！“
电话那边的谢临舟语气带着小心的高兴：“小言，我给你发了我的成绩单，我能合格做你男朋友了吗？"
电话这边的叶欢言捏住手机，旁边三个女孩子比当事人都兴奋着，抱着叶欢言的手臂在摇，”快答应他，答应他吧。“
叶欢言心一横，“好。“”不过……“
谢临舟那边传来几声欢呼，还夹杂着“恭喜舟哥”的声音。
谢临舟走出寝室，背景变安静，“小言，你刚刚想说什么。”
“谢临舟，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我只是想说，请你不要改变我。”
“好，我都答应你，我什么都听你的的。”
……
确定关系后的日子，比叶欢言想象中更轻盈。
她原本以为恋爱会打乱她的节奏，会分走她有限的精力，会让她在学习和兼职之间手忙脚乱。但事实上，谢临舟像一颗恰好嵌进她生活缝隙里的榫卯，不挤不推，安安稳稳地填了进去。
他会在她泡图书馆的时候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翻自己的法考教材，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又低头接着看。他不吵她，不找话，但叶欢言每次从书本里抬头的间隙，总能对上他投过来的目光——温温的，柔柔的，像春日的阳光。
"你看我干嘛？"她压低声音问。
"没干嘛。"谢临舟用气音回答，嘴角翘着，"你好看。"
叶欢言瞪了他一眼，低头接着看书，耳朵尖红了一片。对面的人闷闷地笑了一声，书页翻过去一页。
在云崖忙碌的一个普通下午，谢临舟在水槽边洗杯子，叶欢言在对账。
“小叶，你有没有很想去的地方?”
“没想过，我总是很忙。”
“要不我们这周末临州看海吧。”
"周末店里会很忙，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那要不我们现在去，现在出发，明早刚好到临州的海边，还可以看日出。“谢临舟突然兴奋起来。
“你疯啦，我们还要看店啊。”
“今天工作日没什么人，而且，又不是不能关店，齐哥都说了，店里大事小事你说了算，还让我们注意休息。””我现在就去找朋友借车，等会来接你首接出发，看完我们就回来，不耽误你上课！“说完，谢临舟就脱下围裙往外走。
叶欢言被这几分钟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她向来是按部就班的，每一件事都是按照计划进行，她看向门口，谢临舟正回头期待的看着她，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里面装着今晚的星星和明天要升起的太阳。
叶欢言愣了半晌，突然笑了，说，”好。”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已经开上了高速，叶欢言给齐修远发了消息，齐修远话不对题的回复了，“好好玩，恭喜恭喜。”
叶欢言靠在座椅上看窗外倒退的田野和远处的山。谢临舟开车很稳，不怎么说话，只偶尔问一句"累不累"或者"空调凉不凉"。
几个小时之后
，车停在了临州的海边，叶欢言推开车门，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湿润的气息，凌晨的海面上，泛着亮亮碎碎的月光。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海”。她后来很多次想起那个瞬间——灰蓝色的水面一首延伸到天尽头，风从西面八方吹过来，浪一层一层地推上岸又退回去。她站在沙滩边缘看了很久，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原来海这么大，原来人站在它面前的时候，那些心事会显得很小。
太阳升起前，他们在海边走了很久。潮水在脚边进退，留下湿漉漉的印记又抚平。叶欢言捡了几块被海水磨圆的石头放进外套口袋里，谢临舟看见了没说什么，但她转身的时候，看到他也在弯腰，挑了两块特别圆润的攥在手心里。
太阳出来了，谢临舟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陪她看。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他也没管，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海。"好看吗？"他问。
"好看。"叶欢言说。她没法用语言描述日出那一刻的感动和震撼，只是轻轻把头靠在谢临舟的左肩，隐隐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六点，他们返程回学校，叶欢言靠在副驾驶上睡着了，车飞驰在回校的路上，谢临舟偶尔侧头看一眼她的睡颜，张了张嘴，想承诺些什么永远，又咽了下去，只是伸出一只手，帮她别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那两个月是叶欢言记忆里少有的松弛时光。她照常上课、打工、做家教、泡图书馆，但所有事情之间多了一些柔软的东西——周二下午没课的时候谢临舟会来图书馆接她一起去店里，周六晚上关店之后两个人会沿着商业街走很长一段路再去吃宵夜，周三傍晚她家教回来晚了，谢临舟会骑车到公交站接她。
有一次她问他："你天天这么跟着我，你自己的课业跟不跟得上？"
谢临舟正在店里擦吧台，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走进后厨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给她。叶欢言接过来一看，是他的笔记。
"你……"叶欢言翻了翻，里面工工整整，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认真了？"
谢临舟靠在吧台边，表情有一种故作不经意的得意："从你上学期给我补课开始就好好学了。你说过，既然功课做了，就要全力以赴，我记着呢。"
她记起来了——上学期期末给他补课的时候她确实说过这句话。当时她拿着他的高数试卷看了一遍错题，叹气说"你根本不是不会做，你是压根没认真看，做什么事都要全力以赴，你这个样子以后干什么都不行"。她当时语气有点急的，说完就后悔了——人家只是来店里帮忙的兼职同学，自己管得太宽了。
但谢临舟记住了。他把那句话记了一整个学期，然后真的去做了。
那天晚上关店之后叶欢言多走了一条街才回学校。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底下，她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努力学？"
谢临舟想了想，说："因为你那么努力，我觉得我也应该好好做自己的事。不是跟你比，就是想跟你站在同一个地方。你往前跑，我不想在后面追，我想跟你一起。"
叶欢言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前的地面，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两道，叠在一起。她走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然后被他握住了。他的手心干燥温热，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完了剩下的路，谁都没有说话。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谢临舟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冲她笑了笑。"上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叶欢言上楼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她自己都没察觉。走到三楼拐角她习惯性地往窗外看了一眼——他站在路灯下面，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着头往楼上看。她缩回身子继续往上走，心跳快了一点，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它压下去。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个样子的。叶欢言躺在床上想。你开始期待第二天见面，开始注意今天的天气适不适合出门走一走，开始在心里偷偷存一些细碎的、别人看来根本不值一提的事情——他今天穿了一件从来没见过的蓝色T恤，他做手冲的时候哼了一首不知道什么歌，他说"明天见"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
这些事情没有一件是重要的，但每一件都让她的日子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