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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曜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祁老爷子面前夸下那句海口。

事情发生在一个阳光过分灿烂的下午。他刚破完一桩连环入室案,正翘着二郎腿在AETHER总部跟人吹牛,祁老爷子一个电话把他召回了家。

“爸,什么事这么急?我这儿案子正收尾呢——”

“收尾?”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南城区那桩分尸案,都压了三个月了,你连个像样的线索都没摸出来,也好意思说‘收尾’?”

祁曜的脸垮了下来。那桩分尸案确实棘手——死者身份刚确认,职业是个程序设计师,凶手手法干净得不像话,警方把卷宗翻烂了也找不出破绽。这案子像根刺一样卡在AETHER的喉咙里。

“那案子急不得,”他嘴硬,“您给我点时间,我——”

“给你时间?行。”老爷子放下茶盏,“那你先当着我的面,把你上回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句?”

“‘从今往后,我办案绝不跟女人搭档!’”老爷子慢悠悠地学着他的腔调,“‘省得拖后腿!’——是不是这句?”

祁曜这才想起来,自己上个月喝酒时,确实拍着胸脯放过这句豪言。他硬着头皮:“……我那是喝高了随口一说!”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老爷子老神在在地看着他,“既然你夸下海口,那南城区那桩分尸案,你自己查。”

“查就查!”他满口应下。他自己就是刑侦博士,出道以来破过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不信离了一个女人就转不动了。

“对了,”老爷子补了一句,“死者是个程序设计师,他的云端账户被加了十七层锁。警方请了三个月,没人破得了。”

“……”

“咱们AETHER倒是请得起一位。”老爷子放下茶盏,“人家肯不肯来,得看你的本事。”

“谁?”

“江晚凝。”

祁曜觉得这名字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首到老爷子把人领到跟前,他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姑娘个子不高,抱着一台旧笔记本,黑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连额前的碎发都用发夹压得服服帖帖,她穿着件洗得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稳当的手腕。

她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那目光让祁曜莫名想起解剖台上等着被验的证物,仿佛他整个人,都在她眼里被拆成了一个个数据点。

“祁少东家。”她开口,声音不咸不淡,“听说你不想跟我搭档?”

“我——”祁曜硬着头皮,“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江晚凝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男人不跟女人搭档,是怕输不起?”

“谁怕输不起!”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是觉得——觉得你们姑娘家,办案子太容易心软!”

“心软?”江晚凝难得地弯了一下唇角,语气却没什么温度,“祁少东家,你大概不知道,我上个月刚帮警方破了一桩跨境诈骗案。那案子的主犯,是个专骗老太太的‘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我揍他的时候,没心软过一秒。”

“……”

“要比试,就光明正大地比。”她看向祁老爷子,“赢了我,我走;输了我,我留。怎么样?”

祁老爷子笑得像只老狐狸:“好啊。赛场我来定——后山的靶场,外加这台笔记本。你俩各守半场,谁先拔掉对方的‘据点’,谁赢。”

“据点?”祁曜没听懂。

“枪法比准头,数据比攻防。”老爷子端起茶盏,“她的据点,是你从网上黑不进去的那个‘数据堡垒’;你的据点,是她必须一枪打中的那个移动靶。两场各算一局——你先守,还是她先守?”

“我先来!”祁曜是刑侦出身,自幼摸枪,对这种“文戏武唱”的比试向来不怵。他挑眉,“行啊。输了可别哭鼻子。”

江晚凝没再说话,低头在笔记本上敲了几下,便拎着外套往外走。路过他身边时,她丢下一句:“带路。”

后山靶场。祁曜站定,抬手,枪响,十环。他回过头,朝她扬了扬下巴,得意写在脸上:“看到没有?十环。”

“看到了。”江晚凝走到射击位前,检查了枪,上膛,举枪。她的动作不紧不慢,没有半点多余的花哨——仿佛她握着的不是一把枪,而是她早就用熟了的另一台“电脑”。

她甚至没有多瞄,扣下扳机——子弹贴着靶心的边缘钻了进去,十环。

祁曜的笑容僵在脸上。

“手熟罢了。”她放下枪,不咸不淡,“该下一场了。”

“侥幸,纯属侥幸!”祁曜自我安慰。他就不信,一个整天敲代码的姑娘,还能在数据战场上把他这个自幼跟机械改装打交道的刑侦博士给比下去。

回到书房,江晚凝打开笔记本。屏幕蓝光幽幽,一串串代码飞速滚过。祁曜凑过去看热闹,正想说“就这”,却见她十指如飞,不过几分钟,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祁少东家,你三年前在AETHER内部论坛发过一条帖子,说你最讨厌吃香菜,记得吗?”

“那帖子我早删了!”祁曜瞪大眼睛,“你怎么——”

“删了也有痕迹。”她淡淡道,“你当时回复你的那个叫‘夜航船’的ID,是我小号。”

“…………”

祁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他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有种预感:从今往后,他的人生要不太平了。

“两局,一平。”江晚凝合上笔记本,“按规矩,我留。”

“算你狠。”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先说好,合作归合作——你别指望我给你好脸色。”

“彼此彼此。”江晚凝面无表情地回敬,“我也不指望你。”

祁老爷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大手一挥:“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晚凝啊,你刚来还没落脚的地方,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今晚就住下。”

“什么?!”祁曜差点跳起来,“爸,您让她住咱家?”

“怎么,你有意见?”

“孤男寡女——”

“晚凝是江家的闺女,你江叔叔当年救过我一条命。”老爷子难得正色,“她一个人无依无靠,我收她做义女,住家里天经地义。你有本事,就让她自己愿意搬出去。”

“……”

“再说,”老爷子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你要真嫌她碍眼,就把那桩分尸案破得漂亮点——破完了,自然用不着她了。”

祁曜被堵得哑口无言。他看看老爷子,又看看那个已经拎着行李、头也不回往客房走的“义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首跳。

南城区那桩分尸案还没查出头绪,他倒先在家里,多了一个要用枪口说话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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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大佬的马甲,被仨姑娘全扒了

第6章 用枪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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