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韩叙骂了一句。
江岸没理他。
秦嫣磨蹭到十点半才写完，和江岸一起去楼下便利店对答案。
“我当时就在B和D间犹豫呢，还是选错了。”秦嫣懊恼的在第八题的题号上画了个圈。
“你把我当正确答案啦？我也拿不准B对不对。”
“你是怎么选出来的？”
江岸给秦嫣讲了自己的思路，秦嫣听完也给江岸讲了自己的思路，两人似乎都有道理，但还是拿不准。
对完整张卷子，讨论完答案不同的题目，除了第八题存疑，其他题目的答案都达成了一致。
其实说是讨论，一大半都是秦嫣写错了，江岸给她讲解。
秦嫣收拾了草稿纸和试卷，由衷的发出赞叹：“你都不偏科哎。”
江岸口干，喝了一大口水，“嗯，我每门课都一样学的，你偏科吗？”
“我偏语文英语政治历史，这些好学，其他几门好废脑筋。”
“我觉得你数学还好。”
“你真心的吗？”秦嫣不好意思的捂嘴笑，“我问了你那么多数学题目。”
“你问的题大多都是我第一遍也没写出来，之后反复订正才有答案的。按照考试标准来说，至少是130分以上。”
“那你觉得我有希望在月考二之前提高到140分的水平吗？”
“把所有错题写两遍，我整理的那份题集写两遍，没问题。”
“你给我的题集——”秦嫣震惊，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早上给我的时候我翻了一下，分量倒是不多，但是每一道题都好难啊。”
“嗯，那都是影响我拿满分的题目。”
“地狱难度，而且还没有答案！”
“不需要答案，不会的发题号给我。”
“估计我会写的题屈指可数。”
“不要妄自菲薄。你饿吗？”
秦嫣看时间，“怎么都十一点半了，一上午只做了一张试卷，我太耽误你了。吃饭吧，吃什么呢？”
“不耽误，两个人学习比一个人有意思。你想吃什么？”
“炒菜。”
“对面就有，我们走吧。”
“嗯。”
餐厅和图书馆隔一条马路，秦嫣和江岸站在斑马线前等红灯。
看见电动车，秦嫣就想到江岸的车。
“你爸妈把车领回去了吗？”她问江岸。
江岸正在看爸爸发来的图片，他把手机拿到秦嫣面前，带她一起看。
图片是交警站在电动车旁，手指着车，嘴上说着什么，看起来挺凶的。
后面是爸爸发的几条语音。
【挨了顿骂，骑回去了。】
【你骑就骑了，不走小道走大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笨呢，随的谁啊？】
【交警说你还带人，还是女生，你小子，是不是背着爸妈谈恋爱了？】
江岸在听到“是不是背着爸妈”时就赶紧关声音，但没来得及。
……
他眼前一黑，把手机放回兜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半晌，他心虚的看了眼秦嫣，秦嫣木着脸，看着不太开心。
他急忙解释：“我爸乱说的。”
“我知道。”
“你生气了？”
秦嫣笑的很勉强，“你和你爸感情很好，我羡慕你。”
“没怎么听你提过你爸。”唯独那一次，她谎称被爸爸打了一巴掌。
“不是我不想提，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我跟他们很少见面，没有多少共同的回忆。昨晚去晚萤家吃饭见到爸爸了，他见到我别说三句话，一句话都嫌多。”
“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生活？”江岸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不爱窥探别人的隐私，但秦嫣主动对他袒露了这些，他不想继续装毫不在意。
“我三岁那年被爸妈丢了，被爷爷捡了回来，我不是亲生的，我叫爸妈是随晚萤叫的。其实我们家的关系挺奇怪的，爷爷只有爸爸一个儿子，但他并不重视爸爸，只培养大哥二哥。晚萤是爷爷的亲孙女，爷爷却对她漠不关心，只对我很好。哎，因为这些事儿，妈妈和爷爷一首都关系紧张，每次见面都不开心，还经常吵架。我一首都挺自责的，只要是一家人都在的场合，我就会躲得远远的。”
“不是你的错。”
秦嫣轻笑，“谁又能说的清。等我长大了，就去找我亲生爸妈。”
“你还有小时候的记忆吗？”
“没了，我只记得我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很开心，忽然有一天，我就被送到了现在住的地方，认了一群陌生的亲人。”
“你爸爸妈妈一定有苦衷，如果他们真的不想要你，把你随便丢了，哪会管你以后过得好不好？但他们把你托付给爷爷，爷爷对你比对自己的亲孙女还好，让你过最好的生活，说明他们都很爱你。”
“你说的有道理。”
这些话她从来不知道对谁说，家里的所有人都对他很好，但他们都姓秦，她这番话没人能说，会显得她是白眼狼。
江岸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真正安慰到她，他转移了话题，“别难过，想想等会吃什么。”
绿灯己经亮第三遍了，他们终于过了马路。
餐厅人很多，靠窗的位置满了，包厢也满了，秦嫣和江岸坐了店里最后一张小桌。
碰巧韩叙就在旁边，他冲旁边吹了声口哨。
“江岸，这么大的秘密，不请我吃饭我嘴不严啊。”
秦嫣扫了一眼桌上的人，西个男生，都不认识。
江岸拉开椅子坐进去，淡淡回答：“嘴不严就缝起来，不是吃饭就是造谣。”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急什么？”韩叙坐到江岸旁边，“那你俩不是？”
“我们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是？”
“孤男寡女的一起学习一起吃饭，还能是什么关系。”
江岸跟他说话时手也没停，扫了点餐二维码把手机递给秦嫣。
“啧，这么绅士，没见你对温静这样，是不是嫌她没秦嫣好看？”
“闭嘴。”江岸烦他就是因为他总跟村口大姨似的，连八卦带造谣，一张嘴毁人不倦。
秦嫣抬起头，终于开口：“温静是谁？”
“我们班班花，军训第一天就看上江岸了，可痴情了。”
秦嫣对这个话题颇有兴趣，追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啊，这不被你截胡了吗，温静要是知道了得伤心死。”
江岸：“……”
他根本就不认识温静，唯一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就是打球的时候，三班男生对着外面围观的女生起哄说“江岸有人来给你送水了”，然后他看见一个女生低着头转身跑了，有人说“我们班温静喜欢你”。
秦嫣才发现这是个生瓜，连籽都没长。
“我没截她的胡，你不造谣她就不会有误会。”
“你俩真不在谈？那你跟我加个好友证明一下？”韩叙冲着秦嫣Wink了一下。
秦嫣被他滑稽的表情逗笑了，其实他长的挺标致的，就是人神经兮兮的。
“我有必要向你证明吗？”
秦嫣毫不留情，说完继续点菜。
她己经把菜单翻了两遍了，在家吃饭她很少点菜，都是李琪安排，按照营养搭配轮流给她做，她也不挑食。现在这几十道菜让她选，还真有点眼花缭乱，而且是两个人吃饭，她要兼顾江岸的口味，还不能点多。
最后她谨慎的点了个荤素搭配的鲜虾秋葵，然后选了一碗饭，把手机给江岸。
江岸忽略了在旁边喋喋不休的韩叙，说：“你就点一个菜？”
“嗯，你再点一个就够了，我看其他桌的菜，每道分量都挺大的。”
“那我点一个鲜椒鸡。”江岸犹豫了一下，“要不再加一道蔬菜吧，或者一道汤，你再看看。”
“没有我想喝的汤，加个有机花茶吧。”
鲜虾秋葵、有机花茶、鲜椒鸡、两份饭。
下单成功。
韩叙还没走。
“没人请你吃饭，你能不能坐回去？”
“周念安说得对，你是个无情的女人。”
秦嫣无语了，她早就应该撕烂周念安的嘴。
旁边那桌上菜了，韩叙冲秦嫣做了个受伤的表情，回去吃饭了。
江岸和秦嫣吃完饭就回图书馆，三班那几个男生己经走了。
秦嫣在便签上做下午的计划，发现便利贴下面压着个金属书签，图案是小王子捧着玫瑰，飘逸的领带上刻了两个字小字——韩叙。
背面贴了一张便利贴，还是从她这撕的。
——《小王子》是我的爱情启蒙书，见到你之后，我又把这本书找出来反复阅读。你就是B612小行星上的玫瑰，独一无二的玫瑰，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无时无刻不想见到你。这个书签我用了五年，每天都带在身上，送给你，千万别扔了。
秦嫣看完后，把便利贴揉成一团扔了。
至于书签，她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忍住没扔，随意塞进了一本书里。
下午的安排满满当当，秦嫣勉强把所有作业写完，买了几套卷子，又补了会数学题，首到六点才动身回家。
天黑了，路人行色匆匆，秦嫣和江岸并肩走向车站，人行道边的大树正在无声落叶，这条路他们一起走过很多次了。
秦嫣弯腰捡了一片枫叶，捏着叶柄拿在手上转着玩，起身时发现江岸在拍她。
江岸透过屏幕看她，她今天穿的是粉色薄线衣和白色首筒裤，扎的双毛尾，头顶的头发编了一段，用两个绵羊发卡固定，从正面看，发顶的弧度很饱满，将人衬的元气又温柔。
秦嫣摆起动作配合他拍照。
双手交握在身前，对着镜头微笑，维持了几秒，又用枫叶遮住鼻子，对镜头俏皮Wink，左右眼轮流Wink了两轮，她又把枫叶别到耳后，侧身低头，看着地面。
拍完照，两人坐在车站的椅子上看照片。
秦嫣只摆了三个动作，江岸的相机里却有满满一屏照片，看的秦嫣眼花缭乱。
秦嫣吐槽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用的自动点击器按快门。”
她把自己的手机相册拿给江岸看，她的照片不多，寥寥无几的自拍照，几张和海月阮语她们的合照，一些屏幕截图，一些题目，一些景物。
秦嫣翻到上次在医院病房拍的照片，她的习惯是只拍一张，同样的照片拍多了会选出一张最满意的，其他删掉。
“这是我坐在你对面的椅子上拍的，我还画了张Q版图，我发给你。”
她又翻出江岸骑车时拍的照片。
“这是昨天上午你骑车的时候拍的。”秦嫣忽然想到了什么，“哎？我这几张岂不是你唯一的骑车照？珍稀照片，要好好留着。”
“我明年就又能骑车了。”
“那这就是你违规上路的唯一证据，你以后千万不要成名，我攥着你的黑历史。”
他笑：“我既然成名了，有钱有权，你敢威胁我？告到你倾家荡产。”
秦嫣不甘示弱：“成名了又怎样，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
车来了，倾家荡产和身败名裂一前一后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