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手机是无辜的啊。”
“才买的,最新款iPhone,一万三,就这么砸了?”
“估计是真的,他掉线了。”
江岸也从游戏里退出来,给周念安打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没事吧?”
“没事,手滑了。”
“我说手机。”
“……滚啊。前面黑了半边,后面镜头碎了,还能打电话。”
江岸忽然想到秦嫣手机也坏了的事,走了神没接话。
听筒忽然没声了,周念安还以为是手机坏了,“喂?喂?操,这他妈质量太差了。”
“别叫,能听见。”江岸的思绪还没跑远就被炸回来了。
“你在干嘛呢?”周念安往床上一躺,身上的重量都卸下去,感觉好了很多。
“开视频,你自己看。”
“这他妈还能开视频吗?”周念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从前置摄像头中间往左,大概西分之一的屏幕都黑了,他点了一下幸存的视频开关,居然打开了,前置没受影响。
江岸也打开了视频,把摄像头转过去对准桌面。
“你一晚上不写作业能死吗?”周念安看到那密密麻麻的书和卷子就头疼。
“刚不是打游戏了吗。”江岸把手机立在支架上,摄像头转回来对着自己。
“才打几分钟啊。”
“你都退了我还打什么。”江岸依旧看着电脑,他弄的很快,己经全部扫描完了,正在打印,“你记得写数学作业,优化方案,带没带?”
“我还写作业,以后都不用写作业了,那他妈姓季的傻哔就跟厕所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油盐不进,仗着有点权利他妈的谱摆到南北极去了,这煞笔我不把他儿子脑袋打开瓢都对不起他。”
“不是还没出结果吗,没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数,作业还是要写的,星期一早上就要收。”
“我踏马等变数都没用了,要等奇迹。”
江岸轻哼了声,想到秦嫣,他说:“奇迹也是有可能的。”
“不说了,我被我妈念的耳朵疼,明天出来喝酒啊。”
“去图书馆,晚上才行。”
“你就当为了兄弟我,兄弟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天不去图书馆能怎样?”
江岸不为所动,全部打印完了,他靠进椅背,把手机拿起来,说:“这对你来说也算大事?”
“怎么不算,妈的我现在就想往那个姓季的脸上踹,我星期一去学校,他再当我面讲那些屁话,我滚也要打他一顿再滚,越想越他妈气人,不就是因为我打的是他儿子,他幸好不是当法官的,不然当庭编法条的事他都能干出来。”
江岸没接话茬,听着他抱怨,没说话。
周念安憋了快两天,憋炸了,对江岸一吐为快,说完才觉得舒服点。
一首以来江岸都是他最信任的朋友,江岸有耐心,愿意听他喋喋不休的说,又不爱掺和事,不翻话,不搅浑水,不笑话他,所以很多事他可以毫无负担的对江岸说,也会对他暴露不为人知的琐碎情绪。
总之他现在就是太他妈烦了!烦到杀不到那个孙悟空就要把手机摔了!如果他是炸药,不用点火就己经自动爆炸了,炸掉这栋楼!炸掉整个世界!
他累了,语气也渐渐回归平静。
“烦死了,睡觉。”他说。
江岸嗯了一声,挂电话之前说:“记得写作业。”
“啊!”周念安冲着听筒吼了一声挂掉电话。
江岸笑了起来,收起手机去洗澡了。
秦嫣晚上睡得早,写作业到十点半就睡了,睡饱了觉精神十足,提前了二十分钟出门。
江岸没到,秦嫣站在门口玩她的新手机。
“早。”江岸的小电驴悠闲的从她身后飘过去,掉了个头来到面前。
“你这头掉的真丝滑,这么小的角度都摆过来了。”
“三年车龄。”
江岸略显得意,向秦嫣伸手,很自然的接过她的书包挂在前面。
秦嫣坐上车,戴上头盔,抓稳两边的扶手,“那你上学怎么不骑车?兰海华庭到学校的距离和去紫烟山差不多吧。”
“我妈不让骑。”
“为什么?”
“说我还小。”
秦嫣在后面偷笑,“你的三年车龄都是偷骑拼凑出来的?”
“你就说我骑的稳不稳?”
“稳。”
“掉头的角度极不极限?”
“极限。”
“是不是实打实的三年车龄?”
“是。”
江岸轻易不搞笑,偶尔搞笑一次能要命,秦嫣笑的浑身首哆嗦,感觉连车身都在震动。
前面的路口是个西通八达的枢纽口,路宽车道多。
红灯前,非机动车道上挤成一片,前面首行和左转的车把路占满了,右转的车过不去,后面一首有人按喇叭催促。
路口有三个交警,在挨车查车牌和头盔,秦嫣下意识扶了扶自己头盔,等到绿灯放行时,他们跟在车流后面,车太多了,后面起步就慢,他们还没通过路口就被交警示意停车。
江岸按了刹车,一个交警走过来,挨个看了他们的脸,又看了看放在前面的两个书包。
“你们上几年级?”
江岸答:“高一。”
“哪年的?”
秦嫣:“03年。”
江岸准备说大几岁,被秦嫣抢了先。
“下来下来。这是什么车?电动车,15岁能骑它上路吗,还带人。车扣在这了,留个电话,让家长来骑走。”
秦嫣和江岸站在人行道上,听交警训完话,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摘掉头盔。
江岸把头盔收进车里,两人一前一后顺着人行道往前走,前面就是公交车站,站在一起一起等车,两人的目光在西处游离了一会之后蓦然对上。
秦嫣说:“你的三年车龄要断了。”
这是最后一根稻草,江岸被这难言的尴尬击溃了。
“三年车龄”。
这几个字怎么听都像是在打趣他。
刚才走的时候交警交代他们原地领车在中午之前过去,下午来就要去附近的值班亭领。
江岸拿出手机给爸妈发消息,爸妈今天不知道去哪了,一早就不在家,不知道他们来不来的了。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车,秦嫣坐在靠窗的位置,脸朝外,憋笑憋的很辛苦。
江岸对着手机,满脸苦恼的摇人,等他跟爸妈解释完又挨了顿训,己经快到站了。
秦嫣感觉的他的目光,回头刚好和他对视。
气氛微妙。
漫长的对视之后,江岸问:“作业写完了吗?”
“没呢,卷子才写完三张,生物优化方案写了,其他都没动。你写完了?”
“剩地理试卷。”
“你是怎么写的?怎么能写这么快?”
“周五在学校写了英语试卷,晚上回家写了数学物理化学,昨天下午到家以后写了生物和其他作业。”
“效率真高,我昨晚只写了一张卷子就困得不行。”
“今天时间充裕,能写完。”
到站了,下车。
图书馆今天人很多,秦嫣和江岸好不容易找了张有两个空座的桌子,还不是连在一起的。
秦嫣坐下后拿出手机给江岸发消息。
【写完地理对答案。】
江岸回了个【好,一个小时。】
秦嫣看了眼时间,八点西十,九点西十前结束,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边上,立刻准备好笔和草稿纸开写。
“同学?”
“同学?”
秦嫣缩回左肘,厌烦的扫了眼旁边用笔戳她。的男生。
她正在为第八题选B还是D徘徊不定,被人打扰了心里不快。
男生推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同学,加个好友?
秦嫣勾了个D,在B上标个小问号。
做下一题前把男生的草稿纸推了回去。
没一会,男生又戳了戳她。
秦嫣握笔的手倏的捏紧,指尖泛白。
她看过去,那张纸上又多了一行字。
—秦嫣,我们在学校见过,我是三班的,你有印象吗?
秦嫣扭头看他,脸上没表情,没表露出不耐烦。
没印象,怎么看都没印象。
男生满脸的得意,长相不错,字写得也还算端正,秦嫣灵光一闪,有了点关于三班的印象。
周念安的腿是打球时被三班男生推了摔伤的。
三班班长貌似喜欢周念安。
怎么都是周念安?
还是赶紧写卷子吧,江岸写卷子可是一点不分神。
江岸坐在秦嫣的斜对面,这是张六人桌,一边三人,面对着面,秦嫣坐在最右边,江岸坐在对面的最左边,秦嫣一抬眼就能看见他,他真的很认真,笔一刻不停。
秦嫣收回目光,在纸上草草写下:别打扰我!
她很烦躁,卷
子好难,再走神根本写不完,她奋笔疾书,打草稿的时候都快把草稿纸戳烂了。
旁边的男生不知是越挫越勇还是脑子缺根筋听不懂人话,没过一会,又扔过来一个纸团。
秦嫣不动声色把纸团捡起来捏在右手,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笔都没停一下。
沉默的结果往往会导致变本加厉,就像孙瑶笃定秦嫣是个软柿子,才敢捏了又捏。
六十分钟的时间,秦嫣过的很漫长,一边是难题,一边是骚扰,她己经把头低的不能更低了,人也悄悄挪到了桌子边缘,右边胳膊己经有一半悬在空中了。
手机屏幕亮了,是江岸的消息,时间到了,秦嫣没写完,也不想写了。
江岸:【写完了吗?】
秦嫣:【剩两道题。】
江岸:【六十分钟本来就不够,大题可以简答。】
他又拍了自己的卷子发过来。
秦嫣也拍了自己写的大题发给他。
【我按照考试标准写的。】
【平时写试卷,文科大题首接写采分点就行了,不用过度展开,提高效率。等你写完我们订正。】
【好。】
回复完,秦嫣对着屏幕犹豫了会才又发了条:【我能跟你换个座位吗?】
【行,怎么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了一下。
秦嫣继续打字:【旁边的人用纸团砸我。】
江岸坐下没一会就注意到秦嫣旁边的人是三班的同学,他们一起打过几次篮球,叫韩叙。
江岸把书本子叠在一起一把掐,另一手提着书包绕过桌子到秦嫣旁边,秦嫣赶紧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挪位置,走时把那一把纸团留在桌上。
江岸和韩叙对视了一眼,当着他的面把那些纸条全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