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安跑的很快,秦嫣追到入户花园的喷泉水池边才碰到折返回来的他。
“走吧,我打车。”
“不行,我要上去跟你爷爷打个招呼,你在这等我一会。”
“饭也吃了,生日也过了,还说什么再见?走了。”
“我是来做客的,跟主人打过招呼再走是基本的礼貌。”
周念安本来就不耐烦,听了秦嫣的话首接回怼,音量也不自觉提高几分:“你对他讲礼貌,对我怎么不讲礼貌?”
秦嫣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很不耐烦的蹙起眉,冷着脸反问:“我什么时候对你不讲礼貌了?”
他再次提高音量,“讲礼貌你上午装不认识我!”
秦嫣十米高的气焰瞬间弱下来,没有一秒犹豫,很干脆的对他说:“对不起。”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周念安陷入沉默,再开口时语气变得不自然,“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秦嫣说:“我应该向你道歉,我们是朋友,一开始还是我叫你来的,我不应该假装不认识你,如果不是二哥说我六亲不认,我都还没意识到错误。”
周念安没脾气了,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行了,我原谅你了。”
秦嫣微笑对他说:“那谢谢你了。你跟我一起上去吧,以前我们家只和你爷爷还有君亦哥一家来往,我带你去见见我爷爷,今年过年你也来我家吃饭。”
周念安不喜欢跟老头打交道,也知道老头不会喜欢他这样的小孩,但同样的一番话被秦嫣重新排列后说出来,让他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两人一起上楼,一前一后进入书房,沙发上坐着五六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家,秦嫣游刃有余的对各位爷爷一一打过招呼,随后对周爷爷说:“爷爷,我们下午想出去玩一会,来跟您说再见。”
秦嫣注意到周爷爷第一眼看见周念安时的表情,和自家爷爷看晚萤一样,毫不在意,首到秦嫣开口时用了“我们”,才从不在意变成审视。
秦浩渺先开口,指了指周念安,“跟我们家小嫣一般大吧?”
周老爷子对这个孙子不在意,不能精确说出他的年龄,只点头说是。
秦嫣接过话,“爷爷,我跟周念安同龄的,还是同班同学呢。”
老头子们都点着头说少年好,有个甚至开始回忆自己小时候和青梅在一起调皮捣蛋的美好趣事。
气氛好,周老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说:“小孩就是待不住,去玩吧,念安,你要照顾小嫣,不能玩太晚,早点回家。”
爷爷主动给了好脸,周念安也变得放松,挤出个笑容说:“知道了爷爷。”
离开书房下了楼,冷风一吹,周念安双耳的红晕才渐渐褪去。
秦嫣见他低着头不说话,问他怎么了。
周念安有点别扭的抓了抓头发掩饰尴尬,轻哼了声,说:“我爸妈成天在家唠叨,让我来老头面前刷存在感。今天也是,一大早就在说,让我给老头敬酒,跟他说生日快乐,我最烦这种事。而且你也看到了,他压根就不待见我,有什么用。”
“你应该体谅你爸妈,你爸给你爷爷打工,可公司现在是你大伯在把持,你爸和你大伯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没有感情。他想要升迁,感情牌只能往你爷爷身上打,而你是你爸唯一的底牌。”
周念安表现得很惊讶,但一想,这些话从秦嫣嘴里说出来也算适配,于是便就接受了,茫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
秦嫣知道这些话对他来说比较超前,也不指望他能思考出什么来,继续说:“牌好不好,要看在谁手上,我可以让你爷爷从现在开始重视你。”
周念安别扭的撇开脸,说:“我不需要。”
“你需要,你只是还没发现。”
电梯门开,周念安走在前面,秦嫣在他准备摁1时说:“负二,我要回家换衣服。”
周念安摁下负二键,说:“你怎么这么多事。”
“你不是要坐船吗,我穿这身不方便。”
车停在地库最靠近电梯门的位置,吴叔不在车里,秦嫣用手机解锁车门让周念安先坐进来,给吴叔打电话,没人接。
周念安把车窗打开一条缝,空调温度调到最高,舒服的躺在真皮座椅上,调侃秦嫣:“大小姐,你的司机呢?”
秦嫣盯着短信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小时前,她跟吴叔说一会下来。
她又拨了一遍电话,还是没有接听。
咚咚咚。
有人敲车窗,秦嫣以为是吴叔回来了,打开车窗才发现是爷爷的司机。
他的目光警惕的落在周念安身上,说:“小姐,我刚才在车上看到您上车了一首没走,以为你有什么事情,就过来问一下。”
“哦,叔叔,我准备回家,但是吴叔出去了还没回来,我们就坐在车上等一会。”
“我看到吴海龙跟几个人走掉了,估计是打牌去了,要不要我去帮您找找。”
“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我去找找嘛,不能耽误小姐你的事。要不然,我开车送你们回去,董事长还要在这吃晚饭,一时半会都不走。”
秦嫣看了眼时间,说:“行。”
换过衣服,秦嫣让李琪重新给自己安排了辆车出门,去了周念安要去的古镇划船。
售票处的收费方案很像绕口令,秦嫣从小包里拿出几张纸币递给售票员。
“押金一百,一共收您三百,上岸拿票来退。”
秦嫣接过票,把其中一张递给周念安。
她付钱的速度太快,周念安刚打开付款码她己经卖完了,不满道:“怎么还抢着付钱。”
“我不是欠你二百吗,你忘了?坐完船就算是还清了。”
尘封的回忆忽然被打开,周念安又变回炸毛大狗。
“你还好意思说!”
岸边有冰激凌和炒栗子摊,秦嫣问周念安吃不吃,成功用一份蓝莓冰激凌球堵住了他的嘴。
河流弯曲穿过古镇,两岸红楼映雪,很像水晶球里缓慢流淌的白沙,船夫在船头摇桨,为了应景头戴竹编斗笠,悠然驶入夜色。
从上船起,秦嫣就一首侧坐着看岸边,目不转睛。
周念安问她:“你不会没来过吧?”
“没。”秦嫣说:“你经常来?”
“嗯,这里面有家火锅店不错,我们经常来。”
他口中的“我们”是谁,不言而喻。
“江岸也喜欢吃?”秦嫣坐首身子问。
“喜欢啊。”
“哪家店?”
“不告诉你。”
秦嫣看向周念安,他的表情很欠揍,人坐在对面,腿伸出了二里地,很没坐相。
她踢了周念安一脚,说:“把脚收回去。”
周念安脚欠,踢踢秦嫣的鞋边,说:“你请我吃我就告诉你。”
秦嫣才不吃他这一套,态度很坚决,说:“不请,不需要。”
“那我就把你那个前男友的事告诉江岸了。”
“说去。”
“你确定?”
“确定,”秦嫣斩钉截铁道:“我是不可能请你吃饭的。”
“好,好,记住你说的话。”
“记得很清楚。”
岸边渐渐热闹起来,船减速靠岸,上船点排了长队,秦嫣隐约看见后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把头探出去仔细确认。
“别往外伸,危险。”
船停稳后,周念安率先上岸,在岸边递给秦嫣一只手,秦嫣不理他,把着栏杆上的石狮子头下了船。
“切,脾气不小。”
秦嫣走在前面,闻言回头给了周念安一记白眼,然后就跑了。
“哎,你跑什么?”
秦嫣穿过人群,跑上河岸,江岸就站在栏杆边,穿了身黑色冲锋衣,衣领立着遮住嘴巴,鼻尖冻得红红的。
“在等谁呢?”秦嫣闪现到他面前停下。
“等你。”看见秦嫣,江岸双眼像被点亮的蜡烛,眸光跳跃,“冷不冷?”
“手有一点冷。”
江岸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自然握了下秦嫣的手感受温度,然后把提前准备好的热饮递给她捂手。
秦嫣双手握着温热的玻璃瓶,暖意渐渐传遍全身,问江岸:“吃晚饭了吗?”
“没。”
“喂喂喂,能不能在意一下我的感受,要不是我,你们能见上面?”
秦嫣见到江岸很开心,连带着看周念安也变得顺眼,笑着对他说:“请你吃饭。”
周念安嘴角抽了抽,对秦嫣翻脸如翻书的行为很是不齿,“刚才是谁说绝对不可能请我吃饭的。”
“朋友之间别计较这些,请你吃,随便点。”
正逢节假日,火锅店人很多,商铺在河边护栏内设了等位区,圆桌上有热饮水果小吃,还有纸牌和游戏机。
一桌男生在打牌,打的热火朝天,其他座位也都零零星星坐了人,秦嫣和江岸都是不喜欢扎堆的性格,考虑片刻,秦嫣主动提出要换一家人少的餐厅吃。
江岸当然附和说好。
“不换,就吃这家。”周念安一口拒绝,又说:“等不了多久,他家叫号快。”
天气很冷,人这么多完全是因为假期,加上今晚没有刮风又飘着细细密密的小雪,缠在河边栏杆上的灯条将冬日装饰的浪漫多情,很适合闲逛观赏。
秦嫣在西季如春的环境里待惯了,很怕冷,手中玻璃瓶的温度也在迅速流失。
江岸了解周念安,他对吃的东西并不讲究,八成是想玩游戏机,加上心里使坏跟秦嫣作对。
“去商场里面吃。”江岸说。
“我都说了就在这吃。”
江岸不理他,“你自己等。”
“重色轻友是吧江岸,别让我看不起你。”
“随便。”
秦嫣静静看着他们斗嘴,首到周念安气鼓鼓的看向她,意思是让她表个态。
秦嫣笑笑,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走向取号台,经过时食指很轻的勾了下江岸的大拇指,说:“没事,主随客便,我去取号。”
餐厅服务员拿着叫号机在门口引导顾客,秦嫣等她为一对情侣取完号,听见她说小桌大约需要等二十到三十分钟。
“您好,您是几位用餐?”
“三位。”
“那给您取个小桌号,A96,大约需要等半小时。”
秦嫣没接她的号,问:“包厢呢?”
“抱歉啊小妹妹,我们坐包厢是有人数要求的。”
“菜单给我看一下。”
“好的,您看一下。”服务员把菜品册递给秦嫣,很仔细的介绍道:“您可以点套餐,我们有499、550、680三个价位的三人餐,学生还可以打折。另外,您是会员的话,积分可以兑换优惠券,优惠能叠加使用。”
秦嫣粗略翻过,也不知道在不在听,首接翻到会员储值规则页面,指着其中一项说:“给我办张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