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佳佳扫了一眼，视线在“谈谈”两个字上停住。
“我怎么觉得他是准备正式劝退你？图书馆那地方，可藏不住你想干的坏事。”
谢昭昭挑了挑眉：“鱼都自己游过来了，谁劝退谁，还不一定。”
“行，你牛。”孟佳佳抱臂，“那你说说，图书馆有什么好？”
“安静，隐蔽，还适合两个人靠得很近。”谢昭昭眉眼间己经浮起期待，“他这是主动给我递机会。”
“递机会？”孟佳佳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净说胡话。”
谢昭昭拍开她的手，低头回复。
【需要我带身份证吗？】
凌澈回得很快。
【为什么？】
【怕你约我领证。】
聊天框安静下来。
谢昭昭耐心等了一会儿，只等到一句冷冰冰的回复。
【正常一点。】
她弯起眼睛，打字的速度更快。
【见到你以后很难正常。明天下午见，主动约我的凌同学。】
这次凌澈彻底没了动静。
第二天下午一点，孟佳佳坐在椅子上，看谢昭昭换下第三套衣服。
谢昭昭站在镜子前，将长发放下来，又重新扎起。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正式？”
孟佳佳把怀里的抱枕翻了个面。
“你们约的是图书馆，不是民政局，别跟去领证似的。”
“第一次主动约会，尊重一下他。”
“他只说谈谈。”
“约我单独见面就是进步。”
谢昭昭最终选了一条浅色连衣裙，只化了淡妆。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又向前靠近半步，像在测量一个适合说悄悄话的距离。
孟佳佳看出不对：“你练什么呢？”
“自然靠近。”
“靠近谁？”
“还能有谁？”
“我看你是练怎么把人按在书架上亲。”
谢昭昭偏过脸，找了找角度，又觉得太刻意，干脆退回原处。
孟佳佳捂住眼睛。
“你先答应我，进图书馆以后别闹得管理员把你们一起赶出来。”
“我有分寸。”
谢昭昭拿起包，看了一眼手机。
凌澈没有催她，聊天页面却显示几分钟前在线。
图书馆三楼很安静。
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窗户，落在一排排书架与长桌上。
图书馆管理员林书瑶正在服务台整理归还的书，听见脚步声后抬头提醒了一句。
“手机静音，里面有人自习。”
谢昭昭点点头，放轻脚步往阅读区走。
凌澈坐在最靠里的位置。
面前摆着两瓶水，手边还放着一本专业书，看起来等了有一会儿。
谢昭昭拉开对面的椅子，没有立刻坐下。
“我迟到了？”
凌澈看了一眼时间：“提前十分钟。”
“那你来得比我更早。”
谢昭昭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到两瓶水上。
“还给我准备了水？”
“顺手买的。”
“你每次一对我好，就说顺手。”她拿起那瓶拧松的水，指尖故意从他手背上擦过，“下次可以换个理由，听起来会更喜欢。”
凌澈收回手，神情冷静，耳朵却悄悄红了一点。
谢昭昭拧开瓶盖喝了两口，他让她别再送东西，自己却记得替她准备水。
凌澈将手机推到桌面中央。
屏幕停在她昨天发出的长帖上。
“为什么把这些公开？”
谢昭昭放下水瓶，语气轻了些：“有人把话说得太难听，我总不能装没看见。”
“你可以不回应。”
“那他们会继续把你说成靠我生活。”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西个字落下，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了。
凌澈抬眼看她。
谢昭昭平时总爱笑着逗他，真正认真起来时，目光却很严肃。
她指尖轻轻碰着水瓶，“我追你，是我主动。该被议论的人是我。
那些人把你的家庭拿出来说，把你愿意帮我写成占便宜，我听着不舒服。”
凌澈的目光沉了几分。
“你不用替我做这些。”
“我愿意。”
“谢昭昭。”
他叫她名字时压低了声音。
凌澈
看着她，缓缓问道：“你为什么愿意？”
谢昭昭眼睫动了一下。
“因为喜欢你。”
“我们以前没见过。”
“没见过就不能一见钟情？”
凌澈的语气依然平静，每一个问题却都落得很准，
“你知道我不吃甜食，知道我的习惯，连我耳后的痣都知道。”
“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根本不像第一次见我。”
谢昭昭握着水瓶的手收紧。
他果然在怀疑。
她这些天只顾着庆幸重来，又怕慢一步就再失去他，很多举动都没来得及遮掩。
对旁人来说，那些熟悉可以解释成提前了解。落在凌澈眼里，或许早己变得异常。
可她还不能说。
谢昭昭把那点慌乱压回去，抬起眼时，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我喜欢一个人，当然会提前做功课。”
“右耳后的痣也能做功课？”
“照片拍得清楚。”
“哪张照片？”
凌澈追问得太快。
谢昭昭被堵住一瞬，干脆向前探身，隔着桌面靠近他。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审问我？”
凌澈没有被她带偏。
“回答我。”
“我忘了。”
“谢昭昭。”
“那怎么办？”她故意将声音压低，眼里却藏着警惕，“你要检查我的手机，还是把右耳给我再看一遍，帮我回忆？”
凌澈的下颌微微绷紧。
他明知道她在回避，却无法继续往下逼。
那个藏在心里太久的猜测近得几乎伸手可及。
他想问她是否记得一条下雨的公路，是否记得医院走廊冷白的灯，是否记得另一个己经结束的人生。
可一旦问出口，他也会将自己的秘密交到她手里。
凌澈垂下眼，视线落到她握着水瓶的手上。
“论坛上有人问，你为什么突然追我。”
“所以你也想知道？”
“嗯。”
“你希望听见什么？”
谢昭昭歪了歪头，半开玩笑地问他：“一见钟情，见色起意，还是上辈子欠了你，这辈子来还？”
最后一句落下，凌澈的瞳孔骤然一缩。
谢昭昭看见他的反应，心口也跟着重重一跳。
她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却跟着一紧——“上辈子”这三个字，离真相太近了。
更奇怪的是，凌澈为什么会对这句话反应这么大？
两个人隔着窄窄的桌面看着彼此，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
过了片刻，凌澈才低声问：“你觉得自己欠我？”
谢昭昭说道：“打个比方。”
“你总用这种话开玩笑。”
“那你希望我认真一点？”
她忽然站起身，绕过桌角走到他身边。
凌澈下意识向后靠了些，椅背抵住书架侧面的挡板，再无多少空间可退。
谢昭昭俯身靠近他耳边。
“认真说的话，我就是喜欢你。”
她的声音很轻，呼吸擦过他的耳廓。
“看到你会高兴，看不见会想。你拒绝我，我会难受。别人说你不好，我会生气。这些够不够认真？”
凌澈握着椅子扶手，手背上的筋微微绷起。
“你不了解我。”
“那你给我机会了解。”
“了解以后，你可能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