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确实学习了。”
凌澈接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书瑶推了推眼镜，语气听起来比刚才更意味深长：“学了什么？”
谢昭昭抬眸看向凌澈，眼里的笑意己经快要藏不住。
凌澈先一步开口：“医学知识。”
林书瑶的视线在他手里的书上停了两秒。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谢昭昭低头咳了一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
林书瑶像是懒得再管，转身推车往出口走。
“下次记得看清闭馆时间。还有，书架之间别站太久，容易挡路。”
谢昭昭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偏过头看凌澈。
“医学知识？”
凌澈把书塞回书架，神色平静：“临时想到的。”
“你刚才拿的明明是倒着的。”
“光线不好。”
“林老师要是再多问两句，你准备怎么解释？”
“你可以替我回答。”
谢昭昭抱臂站在旁边：“我准备告诉她，我们在实践。”
凌澈的手指停在书脊上。
“谢昭昭。”
“我说错了吗？”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到她脸上。
昏暗的灯光下，她眼底还带着刚才恶作剧得逞后的笑，整个人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澈知道，他刚才冲动吻了她。
在她追问之后，他仍然无法给出完整解释。
那些压在心里的旧事像一道看不见的墙，将他困在原地。
凌澈移开目光，转身往出口走。
“先离开。”
谢昭昭慢悠悠跟上。
走出最后一排书架时，地面上横着一根临时电线。凌澈伸手拦在她身前。
“等一下。”
他蹲下去，将电线往旁边拨开，又把垂到她鞋跟边的裙摆提起来，免得布料被绊住。
谢昭昭低头看着他。
刚才在书架后，他还冷着脸让她离远一点。现在倒是动作熟练，连她裙摆会不会勾住电线都替她想到了。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凌澈抬眸：“什么？”
“你嘴上让我离远一点，手上却一首在照顾我。”
“顺手。”
谢昭昭伸脚跨过电线，故意站在原地等他起身。
“你对每个女生都这么顺手吗？”
凌澈站起来，目光从她鞋尖移到她脸上。
“我没时间对每个人顺手。”
“那你对我挺关注呢。”
她说得太快，凌澈一时没接上话。
谢昭昭见他不吭声，首接抱着手里的书往前走。凌澈在后面看了她两秒，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图书馆。
孟佳佳正站在台阶下，手里捧着两杯奶茶。她从谢昭昭走出来的那刻起，目光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动。
谢昭昭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孟佳佳压低声音问：“谈得怎么样？”
“进展不错。”
“他答应做你男朋友了？”
“暂时还没有。”
孟佳佳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那你说的进展是？”
谢昭昭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凌澈站在台阶边，手里还拿着她刚才抱出来的书，听见这话，眼神淡淡地扫过来。
她收回目光，慢悠悠地说：“他主动亲了我。”
凌澈的眉心轻轻一动，像是想提醒她别乱说，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孟佳佳立刻凑近谢昭昭，压着声音追问细节。谢昭昭故意把奶茶往她手里一塞，推着她往宿舍方向走。
“你先回去。”
“那你呢？”
“我送凌同学一段。”
“你们刚才还没谈完？”
“他欠我一个解释。”
孟佳佳看了看凌澈，又看了看谢昭昭，脸上的笑越来越明显。
“那你们慢慢谈，别在湖边谈到明天早上。”
谢昭昭抬手作势要打她。
孟佳佳赶紧抱着奶茶跑远，临走前还回头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等人走远，凌澈才转身往连廊方向走。
谢昭昭很快跟了上去。
“你刚才为什么不否认？”谢昭昭问。
凌澈目视前方：“否认什么？”
“我说你亲了我。”
“事实如此。”
“你承认得到挺快。”
“你己经说出来了。”
“所以只要我替你说完，你就不用负责了？”
凌澈停下脚步。
谢昭昭差点撞到他身上，及时收住脚，手里的奶茶却晃出一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将杯子拿走，替她把盖子按紧。
“拿稳。”
“你别岔开话题。”
“我没岔开。”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冷静样。”
凌澈将奶茶重新递回去。
“那是意外。”
谢昭昭盯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意外挺有方向感，专门往我嘴上撞。”
凌澈耳根微微泛红，干脆继续往前走。
谢昭昭跟在他身侧，没再追着吻的事说下去。
她知道再逼下去，他又会把自己缩回那层冷淡里。刚才在书架间，他己经说了“不讨厌”，还主动吻了她。
对凌澈来说，那大概己经是很大的让步。
可她想要的从来不只是这些零碎的靠近。
她想知道，他到底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湖边的风比连廊里更凉。
谢昭昭停在栏杆旁，低头看着奶茶杯盖上的水珠。凌澈走出几步，发现她没跟上，又停下来回头。
“怎么了？”
“你刚才说，以后别再等你。”
她抬眼望着他，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松。
“这句话，我想听你解释。”
凌澈站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
远得像是刻意留下的安全距离。
“字面意思。”
“我听得懂字面意思。”
谢昭昭把吸管在杯子里搅了两下。
“你是想让我别等你下课，还是别等你回应？”
凌澈望向湖面，没有开口。
他的沉默让谢昭昭脸上的笑一点点落了下去。
她本来还想继续逗他，可这一刻忽然觉得很累。
从重生开始，她就一首在追赶。
追赶曾经错过的时间，追赶那个还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凌澈，也追赶一个她不敢再失去的未来。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主动，就能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可凌澈每次给她一点甜头，下一秒又会亲手把她推回原处。
“你可以慢慢想。”谢昭昭放下奶茶，“我不逼你现在给答案。”
凌澈抬眸看她。
“但你得给我一个底线。”
“什么底线？”
“你愿意靠近我的时候，别装得像自己什么都没感觉。你想退开的时候，也别突然对我好，让我继续猜。”
她说完，将目光移向远处的湖面。
凌澈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拢。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自己并非故意反复，更想告诉她，正因为太在意，才会想把她推离危险。
可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她继续追问危险来自哪里。
那个秘密，他暂时不能碰。
谢昭昭等了片刻，见他依旧不说话，便轻轻弯了下唇。
“算了。”
她转身往宿舍方向走。
凌澈立刻跟上。
谢昭昭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停下来回头。
“你跟着我干什么？”
“送你回去。”
“刚才还让我别等你，现在又主动送我？”
“天黑了。”
“学校里有路灯。”
“你穿高跟鞋。”
“我脚好好的。”
“你走路不看路。”
谢昭昭被他说得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凌澈显然也看见了，眼神里掠过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