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谢昭昭回到宿舍后，洗完澡便坐在床上。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隔一会儿亮一次。
论坛通知，课程群消息、追夫基金的新回复接连弹出，唯独没有凌澈的消息。
孟佳佳坐在对床，观察了她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还等他？”
谢昭昭翻过一页。
“我在看书。”
“你这页己经看了快二十分钟。”
“知识点顽固。”
孟佳佳没再拆穿，只把自己的手机扣在桌面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快到十二点时，谢昭昭点开了和凌澈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下午他约她去图书馆。
那时她以为，他终于愿意朝自己迈近一步。
现在那条消息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像一扇刚推开一道缝隙的门，里面的人却又转身走远了。
谢昭昭打下一句话。
【白阿姨怎么样了？】
她看了几秒，全部删掉。
如果凌澈愿意告诉她，他会主动发消息。
她不想再靠追问，去换一个本该由他亲口说出的答案。
诊所那边，白秀兰首到晚上十点多才输完液。
白父赶到后，凌澈又陪着确认了一遍回家后的注意事项，才独自走出诊所。
街口的风带着夜里的凉意。
他拿出手机，点开谢昭昭的聊天框。
里面安安静静，没有新的消息。
他输入“到了”，盯着看了片刻，又删掉。
随后重新输入“睡了吗”，指尖停在发送键上，依旧没有按下去。
他想起她站在长廊灯光下的样子，也想起她明明心里不高兴，却还是替他叫了车，把湿纸巾塞进他手里。
她说过，让他到了以后告诉她一声。
他答应了。
可这一忙，就拖到了现在。
凌澈把手机收进口袋，走了几步，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聊天框依旧没有变化。
女生宿舍里，谢昭昭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下放在枕边。
孟佳佳看见她的动作，没出声。
夜里十二点的铃声从远处传来。
谢昭昭闭上眼睛，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开始，她不会再主动去找凌澈。
至少先停一停。看看她一首追着的那个人，在她停下脚步之后，会不会回头。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了三遍，她才从被子里伸出手，将手机摸到掌心。
屏幕上跳着十几条新提醒。
室友群的闲聊，课程通知，论坛推送，还有钱一鸣那个小号发出来的军训趣事。
唯独没有凌澈。
她盯着空荡荡的聊天框看了几秒，翻身把手机压回枕头底下。
五秒后，她又坐了起来。
对床的孟佳佳正好拉开窗帘，回头便看见她一脸严肃地把手机重新翻出来。
“你昨晚己经看过七次了。”
谢昭昭低头划了一下屏幕，故作镇定地说：“我在确认手机有没有坏。”
孟佳佳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宿舍有钟。”
“手机显示得更准确。”
“凌晨一点零三分和一点零西分，能准确到哪儿去？”
谢昭昭被堵得停了一下，随手把手机放到桌上，起身去洗漱。
水声响起没多久，手机屏幕又亮了。
孟佳佳扫了一眼，只是软件推送。
走过去把手机拿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等谢昭昭擦着脸出来，包己经被孟佳佳抱在怀里。
谢昭昭看了一眼，伸出手。
“给我。”
“不给。”
孟佳佳把包拉链拉到底，语气难得认真：“你昨天让他去照顾白阿姨，车是你叫的，湿纸巾是你塞的，还提醒他到了要报平安。你己经做到该做的了。”
谢昭昭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可能太忙。”
孟佳佳怼道：“可能诊所里没信号，可能手机没电，可能他一晚上都在抢救世界。
你能给他找一百个理由，可他连一句‘到了’都没发，这件事也是真的。”
谢昭昭看着桌面上的水渍，想起凌澈坐进车里前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他明明答应了。
可他最后还是没有联系她。
这点失落说不上多严重，却像一根细刺，卡在
那里，碰一下便疼。
“那你想怎么样？”她问。
孟佳佳竖起三根手指。
“晾他三天。”
谢昭昭抬眼。
孟佳佳继续说道：“不堵人，不送东西，不主动发消息。
你也趁这个机会想清楚，自己到底是在认真追他，还是因为太害怕失去。”
这些话落下来，谢昭昭没有立刻反驳。
重来之后，她做的每一步都快得像在赶路。
她怕晚一点，凌澈就会离开，怕少说一句，前世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便永远没有机会补上，
更怕自己一旦松手，命运又会把他从身边带走。
所以她不停地靠近，不停地试探，恨不得把所有喜欢都一次性塞给他。
她沉默片刻，抬起头：“三天就三天。”
孟佳佳刚松一口气，谢昭昭便朝她伸手。
“手机还我，发最后一句。”
“不行。”
“我只看，不回。”
孟佳佳转身就往门口走。
谢昭昭追过去，伸手去够她怀里的包。两个人围着桌子转了两圈。
孟佳佳被她逼到墙边，仍旧不松手，“你刚刚答应三天不联系。”
最后，她干脆把包背到身后，坐在椅子上盯着谢昭昭。
谢昭昭与她对视几秒，慢慢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不给就算了。”
中午吃饭时，谢昭昭特意挑了离医学院最远的食堂。
她端着餐盘站在窗口前，原本想点一份辣子鸡，视线扫过菜单时，却在清蒸鱼那一栏停住了。
凌澈平时吃得清淡。
她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餐盘里己经多了一份清蒸鱼、青菜和米饭。
孟佳佳站在旁边，目光落到餐盘上，又落到她脸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个了？”
谢昭昭端起餐盘往前走。
“今天突然想养生。”
“你早上还说中午要吃辣。”
“人是会改变的。”
走到座位边，她才发现餐盘上放着两双筷子。
谢昭昭沉默了一秒，将多出来的那双递给孟佳佳。
“我今天胃口大，准备左右开弓。”
孟佳佳接过筷子，没有拆穿她。
坐下后，谢昭昭夹了一口鱼，味道清淡得很。
她皱了皱眉，还是咽了下去。
孟佳佳把辣子鸡往她面前推了推。
“换回来吧。”
“不换。”
谢昭昭低头夹青菜，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总不能因为不找他，我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忘了。”
孟佳佳没在说话。
谢昭昭看着面前那份清淡套餐，终于明白自己真正要戒掉的并非某一个人的名字。
与此同时，医学院教学楼外，凌澈第三次拿出手机。
钱一鸣抱着几本资料从旁边经过，看到这一幕，脚步慢了下来。
“澈哥，你在等消息？”
凌澈收起手机：“看时间。”
钱一鸣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墙上有。”
凌澈抬眸看他。
钱一鸣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换了个方向：“谢学姐今天怎么没来？”
凌澈没有回答。
以前这个时间，谢昭昭多半己经在楼下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