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买东西。”
“这里有你想买的？”
“现在暂时没有。”
钱一鸣点点头，他往楼梯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澈哥刚才还问我，你今天有没有来。”
谢昭昭的指尖在包带上轻轻一顿。
“他问这个做什么？”
钱一鸣抓了抓头发，“我哪知道，我说你可能在琴房，他就不说话了。”
“那你赶紧回去拿东西。”
钱一鸣刚要走，又突然回头，笑得贼兮兮的。
“谢学姐，你要不要给他发条消息？就一句考试加油，他肯定——”
“你还有三分钟。”
谢昭昭指了指楼上的方向。
钱一鸣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后，他又远远喊了一句：“那你别走啊！”
谢昭昭没有回应。
考试结束己经接近中午。
学生从阶梯教室里涌出来，凌澈走在人群中，手里夹着答题纸和课本。
他一出门便看见了谢昭昭。
她坐在大厅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咖啡，见他出来，立刻站起身。
凌澈的脚步停住。
“你怎么来了？”
“买咖啡。”
谢昭昭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钱一鸣在旁边看了眼自动售卖机，又看了眼她手里的咖啡，识趣地后退半步。
凌澈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她今天没有主动发消息，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一看见他便跑过来。
“考试难吗？”谢昭昭问。
“还好。”
“有不会的题吗？”
“没有。”
“那你考第一应该没问题。”
“成绩还没出来。”
“我对你有信心。”
她说得自然，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凌澈看着她，胸口那点从早上积到现在的空落感终于松开。
谢昭昭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像是临时想起什么。
“既然你考得不错，我提前给你定个奖励。”
凌澈的眉心轻轻皱起。
钱一鸣听到这句话，立刻停止了喝水，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谢昭昭察觉到他的反应，故意往凌澈身边靠了一点。
“怎么，你害怕了？”
“我不需要奖励。”
凌澈回答得很快。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
“都不需要。”
“那我偏要准备。”
谢昭昭收起手机，眼睛弯得漂亮。
“你要是拿到第一，我就给你一个特别奖励。”
“什么奖励？”凌澈问得很轻。
谢昭昭没有马上回答。
她先绕着他走了半圈，最后停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等你拿到成绩再说。”
“你可以现在告诉我。”
“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在领口处停了短短一瞬。
“反正一定会让你记很久。”
凌澈的喉结动了一下。
谢昭昭看见他的反应，笑意更深。
“你要是考不到第一，奖励就作废。”
“我不在乎。”
“那你别考。”
这句话落下，凌澈的目光沉了几分。
他盯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这场玩笑究竟有几分认真。
谢昭昭没有躲，任由他看。
片刻后，她忽然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可我想看你拿第一。”
她退开时，凌澈的耳根己经泛红。
杜航不知什么时候也从楼梯口走了出来，扫了钱一鸣一眼。
钱一鸣压低声音：“我感觉澈哥今天考的不是摸底，是人生转折。”
杜航把他往旁边拽了拽。
“别站这么近，等会儿影响他发挥。”
凌澈听见了，脸色微沉。
钱一鸣赶紧摆手：“我什么都没说。”
谢昭昭看着两人的反应，心情明显好了起来。
她抱着咖啡，语气忽然正式了几分。
“凌澈。”
他低头看她。
“明天开始认真复习。”
“我每天都会问你进度。”
“你不是三天不找我？”
凌澈问完，自己先停住了。
谢昭昭也安静了
一秒。
谢昭昭抬手戳了下他的胸口。
“今天是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我来宣布奖励。”
“你可以发消息。”
“那多没诚意。”
她收回手，笑得像一只己经把鱼钓到岸边，却还故意不收线的小猫。
“你要是拿第一，我亲自把奖励送到你面前。”
凌澈看着她，似乎己经预感到这个奖励不会太普通。
“我不要。”
“拒绝无效。”
“谢昭昭。”
“我在。”
“别胡闹。”
“我很认真。”
她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张小卡片，压进他手里的课本封面。
凌澈低头看了一眼，卡片上只写着一句话。
【临床摸底考第一名，奖励待领取。】
钱一鸣从旁边探头看了一眼，笑容立刻变得意味深长。
“澈哥，这个待领取，是不是可以申请提前查看？”
凌澈将卡片按回课本。
“你很闲？”
钱一鸣抱住杜航的胳膊，认真回答：“我这是替你确认规则。”
杜航将他的手扯开。
“你先确认自己明天能不能及格。”
谢昭昭笑着看向凌澈。
“听见了吗？明天考第一。”
凌澈垂眼看着那张卡片，指尖在边缘停留片刻。
他本来不在意排名。
可现在，他忽然很想知道，谢昭昭准备的奖励究竟是什么。
谢昭昭见他不说话，便往后退了一步。
“我先走了。”
凌澈下意识抬头。
她己经转身，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冲他笑。
“好好准备。”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声音放得很轻。
谢昭昭离开后，这句话像卡在凌澈耳边，怎么都散不掉。
他回到宿舍，刚把课本放下，钱一鸣问道。
“澈哥，你脸色不太对。”
凌澈拉开椅子坐下，翻开书：“哪里不对？”
钱一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课本。
“像是己经开始提前想象奖励内容了。”
凌澈翻页的动作停住。
钱一鸣察觉到危险，立刻缩回去一半，嘴上却还在补充：“我只是合理推测。谢学姐那种性格，所谓奖励肯定不会停留在口头表扬。”
杜航坐在旁边整理笔记，头也没抬。
“你先想想自己明天能不能及格。”
“我当然能。”
杜航将他的手机抽走，扣在桌角。
“你连自己的题都没看完，倒有空替别人安排感情进度。”
钱一鸣捂住胸口，摆出受伤的表情。
“我这是关心室友。”
“你更像在等现场观摩。”
“那也属于学习。”
凌澈抬眼看了他一眼。
钱一鸣立刻坐首，拿起笔开始做题。
宿舍终于安静下来。
凌澈低头看着桌上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临床专业的通知群发来考试安排，提醒所有新生提前十五分钟到阶梯教室集合。
凌澈看完，随手将手机扣在桌上。
钱一鸣从题目后面抬起头。
“明天考试，谢学姐会不会来给你送水？”
“她为什么要来？”
“因为你们有奖励约定。”
凌澈神色淡淡：“和考试无关。”
钱一鸣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解释得这么认真，听着就很有关。”
凌澈拿起桌上的笔，朝他手边敲了一下。
另一边，谢昭昭回到音乐系宿舍后，便从包里翻出一张小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