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里的手机攥紧，抬脚追了过去。
“站住！”
那道身影没有回头，反而拐得更快。
孟佳佳反应过来，抱着手里的乐谱便冲下台阶。
两人绕过花坛，追进旁边的小路时，前面只剩下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孟佳佳扶着膝盖停下来，气息乱得厉害。
“跑得比体育生还快。”
谢昭昭站在路口，目光扫过两侧的小道。
这里通着宿舍区和后勤楼，岔路不少。
孟佳佳缓过气，抬头问她：“拍到什么了？”
“应该下午那段。”
谢昭昭回想起手机举起的方向。
她和凌澈当时站在操场休息区，距离很近。
孟佳佳显然也想到了，脸色有些不好看。
“要不要问问保卫处？万一照片被发到论坛——”
“现在连人都没看清，追过去也没用。”
谢昭昭看了眼那条空荡荡的小路，神情放松下来道。
“再说了，拍就拍。凌澈上镜，我也上镜，合照素材挺难得。”
孟佳佳被她气笑。
“你还挑角度？”
“当然。”谢昭昭抬手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我辛苦追人，至少得保证成片好看。”
她说得轻松，目光却在路口多停了几秒。
孟佳佳见她没继续追，便先回宿舍拿充电器。
谢昭昭应了一声，抱着乐谱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想起比赛要用的琴谱还落在排练室，只能转身折回音乐楼。
等她收好东西，楼里的学生己经走了大半。
走廊灯亮一盏暗一盏，脚步声落下去，回音沿着楼梯往下传。
谢昭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电量只剩百分之三。
孟佳佳发来消息，说己经拿到充电器，正在楼下等她。
谢昭昭低头回了句“不用，我马上出来”。
刚回完消息，手机便自动关机。
她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两秒，干脆将它塞进包里。
谢昭昭抱着琴谱下楼，走到最后几级台阶，便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
台阶下站着一个男人。
陈骁靠在门边，手里捏着半罐啤酒，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是音乐系高年级学生，之前给谢昭昭送过花，也借着社团活动约过她几次。
谢昭昭早就把话说得很清楚。可陈骁显然没有接受那份拒绝。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谢昭昭身上停住。
“你终于出来了。”
谢昭昭在距离他几步的位置停下。
“有事明天说。”
陈骁将啤酒罐捏得变了形，笑意浮在嘴角。
“我等了你这么久，你一句明天就想打发我？”
“那就别等。”
谢昭昭抱紧琴谱，往左侧走。
出口被陈骁站了大半，他也跟着挪动，重新挡住她的路。
酒气扑近，谢昭昭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让开。”
陈骁盯着她，眼底压着积攒许久的不甘。
“我追了你半年，给你送花，帮你占琴房，约你吃饭，你每次都说没空。
那个凌澈才来几天，你给他送水送吃的，还在操场上亲他。凭什么？”
谢昭昭看着他，语气冷了下来。
“我喜欢谁，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陈骁扯了扯嘴角，“你可以拒绝我，至少该告诉我一个理由。”
“我己经说过了，我不喜欢你。”
她的回答干脆得没有余地。
陈骁脸上的笑慢慢挂不住了，视线落到她身上。
“他有什么特别的？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吃喝都靠你送。你追他，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好看？”
谢昭昭抬眸。
“我选择谁，需要向你交申请吗？”
这句话像是彻底刺中了陈骁。
他往前一步，手臂撑在门框旁，将出口堵得更严。
“我只是想要个公平。”
“感情不排队，也没有统一评分。”
谢昭昭侧过身，准备从他和墙边的缝隙里出去。
陈骁又跟上来，鞋尖挡住她的路。
“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我己经拒绝过你。”
“我不接受。”
“那是你的事。”
谢昭昭的手伸
进包里，摸到己经关机的手机。
陈骁看见她的动作，伸手便压住她的手背。
谢昭昭猛地抽回手，眼神瞬间冷下来。
“别碰我。”
声音在空荡大厅里传开。
陈骁怔了片刻，酒意让他仅剩的克制也松了。
“你就这么怕我？”
“我是在提醒你。”
谢昭昭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墙面，手里的琴谱横在胸前。
“现在让开，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陈骁逼近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火气。
“我哪点比不上那个姓凌的？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要钱，要礼物，还是要人陪着，我都可以——”
“我不需要。”
谢昭昭打断他。
她没有提高声音，眼神却彻底沉了下去。
“我不喜欢你，所以你做什么都没用。”
大厅外的小路安静得过分。
陈骁像被这句话推到了难堪的边缘，手掌撑到谢昭昭身侧，低头逼近。
“谢昭昭，你别把自己说得多清高。你当众追凌澈，不就是看中了他那张脸？他一个穷学生，凭什么让你这么护着？”
谢昭昭看了一眼他撑在墙上的手臂，随后将目光移到出口方向。
门外暂时没人经过。
她必须尽快离开。
“我再说一次，让开。”
陈骁没有回应，另一只手朝她的手腕伸来。
谢昭昭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手里的琴谱顺势砸在他手臂上。
陈骁吃痛，手臂一偏。
谢昭昭抓住空隙，抱着琴谱快步冲出大厅。
她没有往宿舍区首走，而是朝亮着灯的主路跑去。
身后很快响起追赶的脚步声。
“你站住！”
谢昭昭没有回头。
她跑过拐角，刚准备放声喊人，手腕便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
谢昭昭被拽得往后一晃，琴谱脱手掉在地上。
“我让你把话说清楚！”
他的手指紧紧扣着她的腕骨，谢昭昭手腕传来尖锐的疼痛。
她没有求饶，反而抬起膝盖狠狠撞向他。
陈骁侧身躲开，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放松。
谢昭昭另一只手摸向脚下的高跟鞋。
鞋跟刚脱下一半，后巷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扣在她腕上的手被人猛地扯开。
陈骁踉跄着退了两步。
一道身影挡在谢昭昭面前。
凌澈穿着训练服，肩背微微起伏，他显然赶得很急，眼神却冷得像结了一层薄霜。
“松手。”
两个字落下，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
谢昭昭刚才还在想着怎么脱身，凌澈便站到了自己面前。
陈骁认出他，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又是你。”
凌澈没有理会。
他回过头，目光先落到谢昭昭的脸上，再移到她发红的手腕，以及脱到一半的鞋。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寒意更深。
“哪里受伤了？”
谢昭昭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手腕有点疼。”
凌澈看了两秒，确认她还能活动，才重新转过身。
陈骁被他的态度激怒，冷笑着往前逼近。
“她给你送几天东西，你还真把自己当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