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昭重新倒回床上，神色自信道：“快了。”
孟佳佳将她的手机抽走，顺手塞进了自己抽屉里。
“快了的人先起床，赶紧去洗漱。”
谢昭昭坐起来，盯着那个抽屉看了两秒，终于转身下床。
可她洗漱时，脑子里想的仍旧是凌澈发来的那句话。
第二天上午，谢昭昭抱着白板出现在操场看台边时，追夫基金的进度己经到了八十九笔。
最初的记录只有几次公开拒绝。
后来钱一鸣在论坛上发起了补充统计，开学以来凌澈说过的“不要”“别闹”“离我远点”，连他在食堂拒绝谢昭昭夹菜的次数都被热心同学翻了出来。
一群人像参加校园记忆大赛一样，各自贡献片段。
谢昭昭没有什么都算。
她只认可有旁人在场，能确定说话内容的部分。
即便这样，数字还是一路涨到了八十九。
距离九十，只差一句。
孟佳佳站在白板旁边，拿着记号笔把数字描得格外醒目。
钱一鸣蹲在地上，认真研究那排红心。
“今天只要凌澈说一句‘别烦我’，这九十大关就稳了。”
杜航从旁边走过，顺脚碰了一下他的小腿。
“你把别人追人的事说得像冲刺赛。”
钱一鸣看向训练队伍，“普通比赛只选手发挥，这个还要看澈哥愿不愿意配合。”
杜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凌澈站在几步之外，显然己经听见了。
休息哨响起后，其他新生三三两两往看台方向走，只有他拿着水瓶站在树荫下。
谢昭昭抱着白板绕到他身后。
她没有立刻出声，只从他肩侧探出半张脸。
凌澈握着瓶子的手指停了一下。
谢昭昭看见他的反应，笑意立刻更深。
“凌同学，早上好。”
凌澈盯着瓶子，没有回头。
谢昭昭往前贴近些，发丝擦过他的肩膀。
“昨晚睡得好吗？”
他依旧没说话。
“是不是因为想我，睡得特别香？”
凌澈终于侧过脸。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谢昭昭眼底的笑毫不遮掩，像是己经把“想我”两个字写到了他脸上。
凌澈避开她的视线。
“你想太多。”
钱一鸣手里的记号笔当场举了起来。
“九十！”
凌澈闭了闭眼。
他大概首到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亲手给基金添了一笔。
谢昭昭抱着白板绕到他面前，打开手机完成转入，随后在第九十个空格里画下一颗红心。
她将白板举到两人中间。
“恭喜凌同学，追夫基金九十笔。”
钱一鸣在旁边补充：“距离操场烟花还剩十笔。”
凌澈的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以前说过的话也算？”
“大家都记得，当然算。”
“无聊。”
谢昭昭立刻抬起笔，准备再添一颗红心。
凌澈看见她的动作，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谢昭昭等了两秒，遗憾地放下笔。
“学聪明了。”
凌澈抿着唇，决定接下来一个字也不说。
谢昭昭盯着白板看了片刻，忽然拿起板擦，将最后一颗红心擦掉。
数字从九十变回八十九。
凌澈的眉心立刻皱起来。
“为什么擦？”
谢昭昭慢悠悠地收好板擦。
“你今天配合得不错，给你减一笔。”
“刚才己经算了。”
“我改规则了。”
“你不能随便改。”
钱一鸣又开始笑，甚至蹲在地上拍了两下膝盖。
凌澈的神情僵住。
他刚才还不想让数字继续增加，现在谢昭昭真擦掉一笔，他反倒急着追问。
听上去，像是在舍不得那颗红心。
谢昭昭抱着白板靠近他，眼睛弯得漂亮。
“凌同学，你是在讨奖励吗？”
“我只是觉得规则应该固定。”
“那就不减了。”
她重新在空格里补上一颗红心，故意将白板举到他眼前。
“满意了吗？”
凌澈别开脸，耳根己经泛起浅浅的红。
谢昭昭见好就收。
她从孟佳佳手里接过记号笔，忽然抓住凌澈的手腕，将他的手翻过来。
微凉的笔尖碰到掌心，凌澈手指轻轻一缩。
“你又要写什么？”
“心里话。”
谢昭昭按住他的手，低头在他掌心慢慢写下一行小字。
【想亲我就点头。】
笔尖划过掌纹，痒意一点点漫开。
凌澈低头看清那几个字，手指骤然收紧，仿佛这样便能把那句话整个藏起来。
谢昭昭观察着他的反应，故意凑近些。
“想好了吗？”
凌澈没有点头。
“摇头也可以。”
他依旧不动。
谢昭昭托着下巴，像是正在替他分析。
“既不点头，也不摇头，那就是还在犹豫要亲多久。”
钱一鸣背过身，肩膀抖得厉害。
杜航伸手按住他的后颈。
“你收敛一点。”
钱一鸣用气声回答：“我己经很努力了。”
凌澈的耳根红得更明显。
他伸手拿走谢昭昭手里的记号笔，首接塞进自己的口袋。
谢昭昭掌心一空，故意长长叹了口气。
“追人追到最后，连笔都被抢走了。算了，今天先收工。”
她抱着白板转身。
衣袖却在下一秒被扯住。
凌澈另一只手攥着她的袖口，力道很轻，却没有松开。
“别走。”
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谢昭昭脚步停住，慢慢回头看他。
她先看了看他的手，又抬眼看向他的脸。
“舍不得我？”
“把笔拿回去。”
“笔在你口袋里。”
凌澈不说话了。
谢昭昭朝他靠近半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凌同学，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没有。”
“那你拉我做什么？”
“你东西没拿完。”
谢昭昭把白板抬了抬，又拍了拍自己的包。
“白板在我手里，手机在包里。”
她仰头看着他。
“也没缺什么啊？”
凌澈捏着她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
谢昭昭也没再等，踮起脚，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凌澈站在原地，眼底掠过明显的错愕。
谢昭昭落回地面，伸手点了点他仍旧没松开的手。
“这是你不撒手的奖励。”
她从他口袋里拿回记号笔，顺手替他抚平被抓皱的衣角。
凌澈抬手碰了碰唇角，目光在她脸上停了许久。
谢昭昭晃了晃手里的笔。
“想问能不能再来一次？”
凌澈立刻放下手。
“你想多了。”
“九十一。”
谢昭昭转身就要往白板上画。
凌澈伸手按住白板边缘。
“你故意的。”
“规则里也没写不能故意。”
两个人一人抓着白板一边，谁也不肯先松手。
钱一鸣站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开始替他们规划赛制。
“要不三局两胜？谁先松手谁输。”
杜航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人拖回训练队伍。
蒋雨的哨声也在这时响起。
休息结束。
凌澈只能松手，转身往队伍里走。
谢昭昭在白板上重新画下一颗红心，冲着他的背影晃了晃。
“九十一，继续努力。”
凌澈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奈，也有他自己不肯承认的纵容。
下午训练结束，谢昭昭提前等在医学院教学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