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没带白板,手里只拎着两杯冰饮,打算等凌澈出来后,一杯给他,一杯自己喝。
凌澈刚走出教学楼,白蕊便从另一侧迎了上来。
她手里提着一只保温桶,另一只手拎着装衣服的纸袋。
“阿澈哥哥。”
白蕊走到凌澈面前,先将纸袋递过去。
“凌阿姨让我把换洗衣服带给你。她说你训练累,晚上别总吃冷的,还让我顺便送些汤过来。”
凌澈接过纸袋和保温桶。
这次的保温桶没有特意分成两份,也没有贴给谢昭昭的便签。
纸袋里的衣服看起来也属于凌澈家里,叠放的方式很熟悉,显然是白蕊替他从家中取来。
谢昭昭没有上前抢话。
她只是站在几步外,安静看着凌澈。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问:“需要她留下帮忙吗?”
白蕊的手指微微一僵。
凌澈听懂了谢昭昭的意思。
他垂眼看向手里的东西,随后抬眸看白蕊。
“既然东西我收到了,你先回去吧。”
白蕊的笑意停在唇边。
“我可以等你喝完汤再拿保温桶。凌阿姨让我看着你,免得你训练后又不吃东西。”
“不用。”
凌澈的回答很干脆。
谢昭昭走到凌澈身边,从包里抽出纸巾,替他擦掉额角未干的汗。
随后,她抬眼看着凌澈。
“那你需要我留下吗?”
钱一鸣站在教学楼门口,刚想往前凑,杜航便抬手拦住了他。
“别过去。”
钱一鸣压低声音:“这比考试排名还刺激。”
凌澈看着谢昭昭,手指慢慢收紧。
“需要。”
两个字落下,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连凌澈自己都愣住了。
谢昭昭眼里的光却迅速亮起来。
“你再说一遍。”
凌澈回过神,耳根慢慢红了。
“听见了就别问。”
“我怕自己高兴过头,听错了。”
“没有。”
“九十二。”
谢昭昭立刻拿出手机。
凌澈低头看她:“这也算?”
“你拒绝重复,当然算。”
凌澈彻底没了脾气。
白蕊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意己经维持不住。
她原本以为自己带来的衣服和汤,能让凌澈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可凌澈当着她的面说需要谢昭昭。
白蕊收紧手指,最后只能低声提醒:“汤要趁热喝。”
“知道了。”凌澈应道。
白蕊没有再留下,转身朝校门方向走去。
等她离开,钱一鸣立刻凑到了保温桶旁边。
“阿姨做的汤?”
谢昭昭接过保温桶,掂了掂分量。
“挺多,大家一起喝。”
钱一鸣露出感动的表情。
“谢学姐,你现在特别有宿舍家属的风范。”
凌澈侧眸看他。
“不会说话就别喝。”
钱一鸣立即改口:“我想说的是,你特别有团结同学的精神。”
杜航己经从谢昭昭手里接过碗,没给他继续发挥的机会。
几个人去了食堂角落。
谢昭昭把汤分给凌澈,钱一鸣和杜航,自己只盛了小半碗。
谢昭昭喝了两口,便把下巴靠到他肩边,一边看论坛里的基金进度,一边用脚尖碰他的鞋。
“九十二了。”
凌澈端着碗,肩膀没有动。
“刚才不是九十一?”
“我有最终解释权。”
凌澈看着她,显然己经知道这句话没有任何意义。
谢昭昭又靠近些,声音落在他耳边。
“你还说需要我。”
凌澈耳朵迅速红了。
他没有把肩膀挪开,只将她面前的汤碗往前推了推。
“喝汤。”
“你喂我?”
凌澈把勺子放到她手边。
“自己喝。”
“九十三。”
食堂玻璃窗外,白蕊走到校门附近,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回头看向里面。
隔着一段距离,谢昭昭正靠在凌澈肩边说话。
凌澈垂眼听着,神情仍旧淡,身体却始终坐在原处,给她留出了依靠的位置。
几个人围着她
送来的保温桶喝汤。
白蕊站在树影下,缓缓拿出手机。
食堂玻璃上映着她的身影,也映着窗边那两个人。
谢昭昭靠在凌澈肩边,正低头翻看手机。凌澈手里的汤己经凉了大半,他却没有提醒她离远一点,只将身体稳稳留在原处,任她占着自己的肩膀。
白蕊收起手机,指尖慢慢攥紧。
这张照片拍不拍,暂时己经不重要。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凌澈正在习惯谢昭昭的靠近。
第二天上午,活动中心的排练厅一早便热闹起来。
迎新晚会进入第一轮节目筛选,各院系送来的节目单堆在长桌上,舞台那边不断传来试音声。有人搬椅子,有人调音响,还有人抱着灯光设备从钢琴旁边匆匆经过。
谢昭昭坐到台上的钢琴前,随手按了几个音。
沈嘉仪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节目表,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给你五分钟。”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连表情都像提前练过。
“学校晚会看的是整体效果。你有老师推荐,能进候选名单,压轴位置还得靠试演争。”
谢昭昭抬头看她。
“沈老师是在担心我的水平,还是担心我弹完以后,顺便把凌澈的名字唱出来?”
附近几个搬乐器的学生脚步一顿,随即集体低头。
沈嘉仪早就料到她会拿这件事开玩笑,抬手敲了敲琴盖。
“先弹琴。”
谢昭昭收起笑,指尖落上琴键。
舞台下方有人拖动椅子,音响里传出短暂的杂音,门边还有学生抱着节目单来回走动。
谢昭昭没有被这些声音打乱。
她选的曲子并不靠密集炫技吸引人,前段压得很稳,旋律像从安静的水面缓慢铺开。随着情绪逐渐推高,原本嘈杂的排练厅一点点安静下来。
搬椅子的学生停了手。
调音师抬起头。
连舞台上负责测试话筒的人,也转过身看向钢琴前。
谢昭昭坐在那里,脊背挺首,神情专注。
她追着凌澈满校园跑时,整个人总是明艳又张扬,随口一句话都能把人逗得耳根发红。可坐到钢琴前后,那些故意撩人的小心思全部沉了下去,只剩指尖和旋律。
孟佳佳站在门边,本来还举着手机准备录一段,听到中途便默默把屏幕按灭。
她见过谢昭昭为了凌澈把脸皮丢得毫无负担,也见过她在书架后,操场边,宿舍楼下变着花样逗人。
此刻的她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人。
最后一个音落下,谢昭昭的手停在琴键上。
排练厅安静了两秒。
沈嘉仪低头,在节目表上圈出一个名字。
“压轴候选。”
谢昭昭抬起眼。
“只有候选?”
“还要试演。”沈嘉仪将节目表递给旁边的学生,“目前有三个人报名钢琴节目,现场设备,曲目时长和舞台稳定都一样,谁表现最好,谁上。”
谢昭昭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可以。”
沈嘉仪多看了她一眼。
这个学生追人的时候高调得让全校都记住,做正事却没有半点含糊。
“还有个问题。”沈嘉仪翻到下一页,“晚会当晚,台下很可能有人因为论坛上的事起哄。要是影响现场,你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