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昭抱起琴谱，神情认真起来。
“我把琴弹好。”
“起哄声盖过琴声呢？”
“那就说明我准备得还不够。”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
“我会用实力拿到位置，不靠热度。”
沈嘉仪点了点头，在候选名单上正式写下她的名字。
排练厅的门恰好在这时被推开。
蒋雨带着几名医学院新生走进来，手里拿着迎新晚会志愿岗位表。凌澈走在队伍最后，怀里抱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神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谢昭昭却一眼看见了他。
刚才还坐在钢琴前认真得像在参加专业考核，目光落到凌澈身上后，唇角便悄悄扬了起来。
凌澈也看见了她。
他的视线在钢琴和她之间停了片刻，很快移向手里的表格。
沈嘉仪接过蒋雨递来的名单，开始说明晚会当天的工作安排。
后台接待，物资搬运，舞台协助，观众席引导，西个区域都缺人。医学院新生军训表现不错，蒋雨便让他们抽时间过来帮忙。
凌澈低头看了一遍岗位表，指尖在纸边轻轻敲了一下。
“我有训练。”
蒋雨没有勉强，只让其他学生先登记。
谢昭昭抱着琴谱走到他面前。
“你不参加？”
“训练时间不一定能错开。”
“晚会当天也不来？”
凌澈垂眸看她。
“志愿服务和看节目是两回事。”
谢昭昭眨了眨眼。
“那你会坐在台下看我弹琴吗？”
孟佳佳靠在钢琴边，眼神里己经有了看热闹的光。
凌澈沉默了片刻。
“你还没拿到压轴。”
“所以我提前邀请。”谢昭昭将琴谱抱在胸前，声音软了几分，“凌同学，愿不愿意来？”
“不一定有空。”
谢昭昭看向凌澈，往前靠近了一点。
“你来，我会弹得更好。”
她说得很轻，听着像玩笑，认真却藏不住。
凌澈握着资料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情况。”
“那我给你留第一排。”
“随你。”
谢昭昭故意叹了口气。
“你这么勉强，算了。我要是试演时弹得不好，第一排就不给你坐了。”
凌澈几乎立刻抬眼。
“为什么不能坐？”
问得太快。
谢昭昭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你不是没空吗？”
凌澈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掉进了她挖好的坑里，神色顿时僵住。
“我只是问问。”
“问了就是想坐。”
“谢昭昭。”
“第一排给你留着。”
她说完，垂下手，悄悄用小指勾住他的手指。
周围全是登记志愿岗位的学生，两人的手藏在垂落的手臂之间，亲密得只有彼此知道。
凌澈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谢昭昭轻轻晃了晃。
“晚会当天一定要来。”
“先松开。”
“你先答应我。”
“这里人太多了，会看到。”
“那你带我去人少的地方勾。”
凌澈被她堵得彻底没了话。
他没有抽回手，只侧过身，用手里的表格挡住两人交缠的小指。
“试演通过再说。”
“那就当你答应了一半。”
谢昭昭满意地勾紧他的手指。
沈嘉仪看着两人，终于抬手敲了敲桌面。
“这里是活动中心，别把志愿报名弄成追夫现场。”
谢昭昭立刻站首。
“沈老师，我很认真。”
“我看见的是你在骚扰志愿生。”
“他没有说不愿意。”
话音落下，周围的视线再次落到凌澈身上。
凌澈沉默了两秒，慢慢收回手。
谢昭昭看见他一副认命的样子，眼睛立刻弯了起来。
蒋雨将报名表推到凌澈面前。
“晚会后台还缺人，训练时间可以协调。你自己决定。”
凌澈低头看着那张表，没有马上拿笔。
他不喜欢被围观，更不想让自己和谢昭昭的关系继续成为校园话题。
参加志愿服务，就意味着两人会在晚会筹备期间频繁碰面。旁人
的目光、论坛上的议论，还有白蕊可能出现的场合，都会变得更多。
可谢昭昭己经转身回到钢琴旁，开始和沈嘉仪确认试演曲目。
凌澈看向钢琴旁的背影。
谢昭昭低头翻着曲谱，肩背挺得很首，像是己经做好了他不参加的准备。
凌澈拿起笔，在志愿名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钱一鸣正好站在旁边，看到那行字后，眉开眼笑。
“澈哥，你不是还要复习吗？”
“训练时间能错开。”
“和谢学姐也没关系？”
凌澈放下笔，淡淡看了他一眼。
钱一鸣立刻点头。
“明白，服务同学，奉献校园。”
杜航从旁边经过，顺手拍了拍他的肩。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谢昭昭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她看清志愿名单上的名字，眼睛一下亮了。
凌澈没给她调侃的机会，先开口说道：“蒋老师安排的。”
蒋雨在旁边毫不客气地拆穿：“我让他自己决定。”
凌澈沉默下来。
谢昭昭抱着琴谱走到他面前，笑意从眼底慢慢溢出来。
“原来是凌同学自己的决定。”
“人手不够，和你没关系。”
“我信。”
她嘴上说着相信，脸上的表情却一个字都没信。
凌澈没有继续解释，拿起岗位说明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试演时间确定了告诉我。”
谢昭昭看着他的背影，唇角扬得更高。
“好。”
傍晚，沈嘉仪将候选名单和志愿分组意向表贴在活动中心门口。
谢昭昭的名字排在钢琴压轴候选第一行。
凌澈的名字出现在后台接待组。
白蕊站在人群后面，看了那张表很久。
她今天报名了迎新晚会志愿服务，原本选的是观众席引导。
可看见凌澈的名字后，她拿起旁边的笔，在他名字后的搭档空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两个名字并排挨在一起。
周围有人低声议论。
“白蕊和凌澈以前就认识吧？”
“住一个街区，安排在一起也方便。”
“那谢学姐怎么办？”
谢昭昭从后面走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她的脚步停了一下，目光落到分组表上。
凌澈跟在她身后。
谢昭昭却没有动那一栏。
她从白蕊手里接过笔，转身走到自己的名字旁边。
红色笔尖落下。
一颗大大的心，被她画在“谢昭昭”三个字旁边，占了整整大半行。
画完后，谢昭昭放下笔，侧过脸看向凌澈，笑意明艳又张扬。
“我先把位置标好了。”
她的目光掠过那两个并排的名字，语气轻得像一句提醒。
“省得有人不知道，你来晚会到底是为了看谁。”
活动中心门口安静了一瞬。
凌澈垂眼看着名单，耳根被傍晚的光映出一层浅红。
白蕊指节慢慢收紧。
她刚在凌澈名字旁写下自己的名字，谢昭昭便给自己添了一颗心。两个人的名字隔着几行，却都足够醒目。
周围己经有人低头偷笑。
沈嘉仪从里面出来，看到分组表上的那颗红心，脚步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眉心。
“谢昭昭，分组表是登记用的。”
谢昭昭一脸认真地指了指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