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璟带着安昱连夜飞回Y国。
安璟带着安昱踏入主宅时,寒风几乎要冻结空气。客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指尖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沈竹沥在华国的监控记录。
安家内部并不太平,因为“Nirvana-01”的流失,长老会对安弋衡施压。安家的长子,沈竹沥的嫡亲哥哥,一个比安璟更像疯子的存在。
安昱跟在他身后,整个人还陷在某种巨大的冲击中——就在半小时前,在回程的私人飞机上,安璟才把沈竹沥的真实身份告诉他。
他一首以为那个冷淡、强悍、甚至有些神秘的“睡神”同学,只是个投缘的异类。 可现在安璟告诉他,那是他丢了十七年的亲姐姐,是安家流落在外的嫡系长公主。
“回来了?”安弋衡头也没抬,嗓音冷彻入骨,“家里丢了十七年的小猫,在江城过得似乎很有趣。不仅认了别人做主子,还学会了撒娇。”
“大哥,……”安昱下意识地想开口为沈竹沥辩解几句,声音却在撞上主位那个男人的视线时,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安弋衡冷冷地打断了安昱还没出口的话,眼神凌厉地射向安璟,“阿璟,你作为她的表哥,却让她在眼皮子底下被人下了‘109’。秦倾呢?”
安弋衡。 安家的长子,也是如今一人撑起整个Y国盟主之位的男人。他坐在深色皮质沙发里,指尖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沈竹沥在江城的监控记录。
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他深邃而冰冷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掌控生死的邪神。
话音刚落,大门处传来一声带着几分讥讽的轻笑。
“安大盟主,找我何事啊?”
一身黑色皮衣的秦倾踩着高跟鞋走进厅堂,她身上还带着残留的硝烟味,发丝微乱。她刚刚带队在公海上结束了一场针对东国走私船的清剿任务,连身上的防弹插板都还没来得及拆,就被安璟那个“狗东西”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安璟说什么?说大哥要见她。 毕竟,联姻的脸面还是要维护的,何况是在安弋衡这个疯子面前。
秦倾越过安璟时,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他,眼神里只有绝对的理智与淡漠。她站定在安弋衡面前,随手抹掉脸颊上溅到的一点血迹“秦家的科研组己经待命。既然你要清算Y国这些搞小动作的走狗,我和安璟会配合你演好这出‘秦安家族和睦’的戏。”
安璟看着秦倾冷漠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漫起一股细密的燥郁。
他们结婚两年,是整个Y国名流圈公认的模范夫妻。可只有他知道,秦倾在床上喊他名字的声音有多冷淡。
安弋衡盯着秦倾看了一瞬,随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那目光像是要穿透这两人的假面,“安璟,管好你的女人。秦家这把刀若是不听使唤,我随时可以折断。”
安璟低下头,遮住眼底的暗色:“不劳大哥费心。”
安弋衡重新拿起沈竹沥的照片,指腹重重地碾过照片中江肆那张深沉的脸,“有机会,我会亲自去会会江肆。看看他想养的,到底是我的妹妹,还是他的玩物。”
“如果是玩物,”安弋衡眼底浮现出暴戾的疯狂,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我就用江城整座城的血,给阿翊洗手。”
临枫院细雪无声地覆盖了庭院。
沈竹沥在层叠的丝绒被中睁开眼,厨房里传来细微的瓷器碰撞声,伴随着淡淡的米香——江肆正在为她熬粥,那个在外界只手遮天的江城暴君,此刻正系着围裙,洗尽铅华。
沈竹沥面无表情地翻身,手顺着枕头缝隙摸到了那个特制的、只有火柴盒大小的联络器。
屏幕亮起,跳出的是谢瑾发来的暗码: 【鸢,注意,安家异动。三年前伤你人最近有行动。】
紧接着,一条私密频道被强行切入,是秦倾(Sherry)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慵懒却锋利如刃的嗓音: “小宝贝,想我没?过几天去江城看你。上次你在M洲搞出那么大动静,差点把咱出现问题的半个分部炸上天,你家江总那边没发觉什么吧?要是发觉了……记得提前给我和陆漾那几个东西挑好墓地。顺便,把你的也挑了。”
沈竹沥看着屏幕,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瞬间划过一抹嗜血的戾气。
三年前,M洲,地下联盟。
那是她代号“鸢”的杀手职业生涯里唯一的滑铁卢。当时她潜入地下联盟禁区,撞上了那个戴着金属面具的男人。只知道对方是M洲的顶级暗探“影”。
那场搏杀惨烈到极点。他是M洲暗网最无情的裁决者。那人用那双修长而有
力的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真算时折在对方手里了这仇不报她不姓沈。
“小朋友,想在我的地盘抢东西,命留下来,嗯?”
那种缺氧的窒息感,以及胸骨几乎被踩断的剧痛,至今还刻在她的潜意识里。如果不是谢瑾最后带人拼死从死人堆里把她扒出来,这世上早就没沈竹沥了。
“醒了?”
厨房的推拉门被推开,江肆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走进来。他睡袍的领口微敞,露出的颈侧和锁骨还有晚上沈竹沥意识模糊时咬下的暗红齿痕。
他走到床边坐下,动作自然而温柔地将沈竹沥从被窝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勺子吹凉了递到她唇边:“趁热喝,头还疼不疼?”
沈竹沥顺从地张口,目光却一寸寸扫过男人的脸颊
“江肆。”她咽下温热的粥,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指尖微凉,缓缓抚摸上他脖子上的那道浅淡齿痕。
“嗯?”江肆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怎么,心疼了?”江肆低声笑着,胸膛的震动透过丝质睡袍传导到她的背部。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揉捏,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沈竹沥收回手“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江总想这么和女朋友约会?”她轻声开口,语气难得地带了丝软糯。
江肆动作一顿,放下粥碗,将她往怀里提了提,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的冷香:“嗯,想怎么过?包下整座江心岛,还是带你去北欧看雪?”
“就在江城吧。”沈竹沥回过身,冰蓝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在编织一张华丽的网,“圣诞节那天,江肆,我想看烟火。只有我们两个。”
江肆并没有察觉到她语气深处的森寒,只当她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他亲吻着她的鼻尖,哑声道:“好,都听你的。那天我会让江奕清场,谁也不会来打扰。”
江肆在沈竹沥注意不到的地方默默打开备忘录输入【宝贝想看烟花,宝贝想过两个人圣诞节,和宝贝的第一个圣诞节......】前前后后很多关于沈竹沥的内容。
平安夜悄无声息的来了,雪竹山庄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劈啪作响。
江肆推掉了足以动摇江城半数金融市场的商务晚宴,关掉了所有卫星加密通讯,只为在这一晚,做一个纯粹的“爱人”。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打到江肆侧脸上,为江肆渡上了一丝温柔。
沈竹沥刚处理完学校的休学事宜就被江念拉到这边说他哥在这里等他。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这样的江肆
“过来。”江肆坐在真皮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腿。
沈竹沥穿着一身洁白的绒毛睡裙,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像一只毫无攻击性的白猫,温顺地蜷缩进他的怀里。
江肆顺手从果盘中拿起一颗红苹果。这双曾握枪、沾血、于地下世界翻云覆雨的手,此刻正捏着一柄精巧的折叠刀。修长的手指灵活转动,果皮如蝉翼般剥落,连绵不断垂下。
“寓意平安。”他切下一小块,用牙签轻轻递到她唇边,目光深沉得难以化开,“小竹子,吃了它。这一年的血光与病灾,我替你挡。”
沈竹沥张口含住。清甜汁水在齿间蔓延,她垂眸敛睫,掩去眼底一抹讥诮。
替我挡?我可舍不得。
“我的礼物呢?”她仰起脸,笑容清冷,又刻意掺入一丝娇憨。
江肆低笑,从一旁礼盒中取出一条深灰色羊绒围巾,动作有些笨拙却极细致地环过她颈间,将她半张脸轻埋进柔软织物里。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素戒。
戒指内壁刻着极细的“S&J”。他没有为她戴上手指,而是用一根坚韧细钢丝穿过,亲手挂上她的脖颈。
他拿起项链,示意沈竹沥转身。她背对着他,撩起她的头发,手指轻轻拨开后颈的碎发,冰凉的链子贴上沈竹沥皮肤,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粟。
他扣扣子的动作很慢,很稳,呼吸浅浅的拂过她的耳后。“好了”他说
“戒指太小,怕你弄丢。挂在这儿,离心脏最近。”江肆轻轻收紧丝线,语气里浸着近乎病态的占有,小竹子。戴上了,就真的再也跑不掉了。”
“宝贝,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和女朋友过节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要是有考虑不到位的希望宝贝多指点。”
沈竹沥感受着胸口那抹金属的凉意,指尖却递出一只粗糙的木雕。“伸手”
那是一只刻得歪扭的黑豹,线条生硬,模样稚拙,如初学者随手之
作。
“这是......”江肆接过那只木雕,如同接过稀世珍宝。他反复抚摩粗砺的木纹,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眼底泛起一层罕见的、近乎纯粹的动容。
“我自己刻的,”她轻声说,“有人跟我说过说,豹子护主。江肆,送给你。”
“肆爷这不巧了我也第一次谈,只是没想到我们发展这么快”。
可他不知,木雕深处,嵌着一枚来自118情报网的最新型微型定位干扰器。
只要江肆带着它,他所倚仗的全球监控网络,就将在沈竹沥离去的那一瞬,陷入短暂而不可修复的逻辑死循环。
“我很喜欢。”江肆低头,用力吻住她的唇,手掌牢牢扣住她的后脑,“这是我此生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他将沈竹沥环抱着带到镜子面前,下巴轻轻搁置在沈竹沥的头顶,我们一起看着镜子里依偎的身影,江肆高大的身影完全把沈竹沥笼罩。
沈竹沥回抱住他。在漫天飞雪的平安夜里,在他怀中温顺如影。
窗外烟花一瞬间炸开,微弱的烟火光照映在窗上。
雪竹山庄另一侧偏厅
“你哥疯了,真的疯了。”厉琛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的全球密令。那是M洲几个核心据点遭遇不明势力试探的求援信号,若是往常,江肆那双捏着折叠刀的手早己在屏幕前冷漠地指挥一场血洗。
可现在,厉琛看着紧闭的卧室房门,听着里面传来的隐约调笑,只觉得脊背发凉。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脸色难看的季时衍。
“卫星通讯关了,全频段信号屏蔽。就为了陪沈小姐约个会过个节?”季时衍推了推金丝眼镜,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尽是难以置信。
“这哪里是过节,”季时衍低声冷笑,“这分明是给自己修了一座叫温柔乡的坟墓。厉琛,你信不信,只要沈竹沥现在想要江家的公章,江肆能连印泥都给她亲手端过去。”
江念正没心没肺地啃着一颗同款苹果。作为江家最小的妹妹,她从未见过自家亲哥露出过那样的人性。
“厉哥哥,季哥哥,你们干嘛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江念晃荡着腿,看着窗外的雪。
“我哥他只是想宠沥姐嘛。你们看,那个木雕多丑啊,我哥居然当个宝贝似的摸了半天。以前我送他一块价值连城的古玉,他反手就丢进了保险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念念,你不懂。”厉琛的声音沉得像坠了铁,“那不仅仅是一个木雕。那是爷的软肋。如果沈小姐是敌方派来的杀手,那现在宝贝哥哥的命,己经丢了一半了。”
季时衍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一半?阿琛,你说保守了。现在的江肆,只要沈竹沥一句话,他能亲手把刀柄递到她手里,再教她往哪儿捅最疼。”
卧室内,江肆浑然不觉外界的惊涛骇浪。
他将沈竹沥送他的那个歪扭木雕小心翼翼地放进睡袍最贴心的口袋里。木雕硌在他的胸口,那种不平整的触感,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小竹子,围巾暖和吗?”他重新将她圈入怀中,完全无视了手机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图标。
沈竹沥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听着江肆那稳健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暖和。” 她轻声回应,指尖却在黑暗中轻轻摩挲着挂在颈间的素戒。
恍惚觉得他对江肆到底是什么感情她也不知道了,利用?喜欢?兴趣?玩具?对手?......或许是参杂了太多的成分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跟他去坦白一些秘密,他要如何面对自己可能没有未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