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中午，饭点刚过，服战报名公告挂了出来。系统公告挂在全服公告栏的最上面，一行一行，字不多，可每一行都带着分量。
【系统公告】本月服战大赛报名开启。以服务器为单位，五人自由组队报名，不卡帮籍。全服投票选拔，得票第一超出第二名一倍者首接出线，否则第二名可申请挑战赛。每服仅一支代表队。
【系统公告】报名截止：本周五。比赛日：本月第三周周末。
公告挂出来不到十分钟，世界频道就热闹起来了。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服战！来了来了！
【世界】大碗宽面：雪山西岭今年派谁？去年八强，今年不得冲个西强？
【世界】城北徐公：还能有谁，山河盟那帮人呗
【世界】随便逛逛：五人自由组队，不卡帮籍，说不定有黑马呢
念念是在食堂看到公告的。食堂里人声嘈杂，她端着餐盘，刚找到位子坐下。乔安安把手机递过来：“你看，你心心念念的服战。”
念念一目十行看完，筷子都忘了动。
五人自由组队。不卡帮籍。每服一支代表队。
她想起长安那句“封系的位置，是你的”。想起自己回的那句“我坐稳”。
她放下筷子，手有点抖。
乔安安看着她，没问。
【念念不忘】：长安！公告你看了吗！
【长安故里】：看了。
【念念不忘】：报名！我们报名！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晚上，固定队群，说阵容。
念念盯着“说阵容”三个字，一下午都没心思上课。
晚上九点，固定队灵犀群，五个人到齐。
念念盯着群列表里那五个头像，一个一个看过去。长安，北辰，晏殊，然哥，还有她。
长安发了第一条消息。
【长安故里】：服战，我们组队。
【长安故里】：报名的五个人：我，北辰，晏殊，然哥，念念。
然哥最帅秒回。
【然哥最帅】：来了来了！哥的二团转主力，总算用上了！
【桃桃乌龙】：等等，五个人，你们五个都去了，那我们呢？
念念看着桃桃这句，心里咯噔一下。是啊，五个人。她们五个主力去了，剩下的人呢？
【桃桃乌龙】：我和清风明月铁牛，我们坐冷板凳？
【长安故里】：服战一支队只有五个人。
【长安故里】：但一个队，不止五个人。
【桃桃乌龙】：什么意思？
【长安故里】：陪练，数据分析，后勤，战术参谋。
【长安故里】：你们不是坐冷板凳，你们是后援。
后援。念念盯着这两个字，心里一暖。长安连这个都想到了，陪练，数据分析，后勤，战术参谋。一个队，从来不止五个人。
【桃桃乌龙】：……行吧，这个说法，我接受
然哥最帅紧接着发了条长消息。
【然哥最帅】：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分工啊
【然哥最帅】：长安是指挥加辅助，北辰是输出，晏殊数据加补位，念念封系
【然哥最帅】：那我呢？我干嘛？
【长安故里】：你，输出位二号，兼队内气氛组。
群里己经笑成一团。
【然哥最帅】：气氛组？！
【然哥最帅】：我是正经输出！佯退换家的功臣！
【桃桃乌龙】：行了然哥，气氛组这个位置，全服除了你没人干得了，别不知足
群里笑成一团。笑够了，长安发了今晚最重要的一条。
【长安故里】：分工说完了，说目标。
【长安故里】：这次服战，我们不为出线。
【然哥最帅】：啊？不为出线那为什么？
【长安故里】：出线是底线，不是目标。
念念看着这两行字，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拳。底线，目标。长安把这两个词，分得清清楚楚。
【长安故里】：目标，是冠军。
冠军两个字，砸在屏幕上。
群里安静了三秒。
雪山西岭服，甲级，上届八强。这个服里强队如云，磐石盟、摘星楼、定风波，哪一个拎出来都不是好惹的。要拿冠军，得把这些队一个一个踩过去。
【然哥最帅】：冠军……
【然哥最帅】：哥卖保险三年，最大的单子是全年冠军团队。
【然
哥最帅】：今天，哥要亲手打一个冠军出来。
【北辰】：好。
【桃桃乌龙】：目标冠军。这话说出来，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念念不忘】：我……
【念念不忘】：我行吗？
这三个字打出来，心是虚的。队伍里，长安是全服第一指挥，北辰是顶级输出，晏殊的数据全服闻名，然哥最帅刚打出佯退换家的名场面。只有她，两个月前还是个封不准怪的拖油瓶。
九中九是她打出来的。可九中九，和服战的冠军封系，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消息一条一条地冒出来。
【然哥最帅】：你说什么傻话！
【桃桃乌龙】：念念，九中九是谁打的？
【北辰】：你。
【长安故里】：念念。
【长安故里】：队伍里每个人的位置，都是打出来的。
【长安故里】：你的位置，是你自己一针一针打出来的。
【长安故里】：不用问别人行不行。
【长安故里】：你自己说，行不行。
念念盯着这几行字，喉咙有点发紧。
她自己说。
她想起账本上那一笔一笔的数字，想起芦苇荡里那晚的月光，想起公示那天那句“我来”。想起这两个多月，她从躲在图书馆不敢看手机，到当着全服的面甩出九针。
这一次，她没犹豫。
【念念不忘】：行。
【念念不忘】：我行。
这两行字，她打得很稳。打完，她看着自己的手，不抖了。
【长安故里】：好。
【长安故里】：报名，我提交。
报名提交的那一刻，念念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手心里有点汗。从今天开始，她不再只是桃花源的念念了。她是雪山西岭代表队的封系。
【长安故里】：队伍名，大家起一个。
群里又热闹起来。然哥最帅第一个举手。
【然哥最帅】：叫“保险必赔队”！
【桃桃乌龙】：否决。
【北辰】：雪山西岭。
【桃桃乌龙】：那是服务器名，北辰
【春天炸弹】：（混进来的）叫“桃花源驻山河盟办事处”！
【桃桃乌龙】：帮主你怎么进来的！出去！
闹了半天，最后队伍名还是没定下来。长安说，不急，报名截止前定就行。
念念看着那一串被否决的名字，笑得不行。保险必赔队，雪山西岭，桃花源驻山河盟办事处。一个比一个离谱。
解散前，他发了最后两条。
【长安故里】：明天开始，集训。
【长安故里】：晚上九点，谁都不许迟到。
【念念不忘】：到！
念念退出灵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上铺床板的纹路。她盯着那条纹路，把今晚的每一句话，都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服战。五人成军。目标冠军。
这些词，两个月前她想都不敢想。那时候她满脑子想的，是怎么躲过那些酸帖，怎么证明自己不是拖油瓶。
两个月。六十多天。
她闭上眼，心还在跳。
现在，她要代表整个雪山西岭服，去打冠军了。
乔安安从上铺探下头：“想什么呢，眼睛都亮了。”
“想一件大事。”念念说。
“什么大事？”
念念想了想，笑了。
乔安安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总是迷迷糊糊的姑娘，今天有点不一样。
“一件，五个人一起干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