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第一天，晚上九点，五个人准时到位。
长安在队伍频道里发了第一条指令。
【队伍】长安故里：今晚，演练对抗。
【队伍】长安故里：桃桃，带后援团，扮演对手。
【队伍】桃桃乌龙：我们扮演谁？
【队伍】长安故里：定风波。
【队伍】桃桃乌龙：……行，我模仿他们的打法
这个集训，是长安提前就排好的表。白天各自上各自的课，晚上九点到十一点，雷打不动，两个小时。后援团轮班陪练，晏殊把每一场的战报都记下来，做成表格，第二天复盘用。
桃桃乌龙看完那张表，说了句：“晏殊这个表，做得比我们专业课作业都认真。”
晏殊回：“专业的事，专业地做。”
第一晚的演练，就这么开始了。
五个人打，后援团演对手。演的是定风波的阵容，铁桶队，出了名的能磨，一场仗能耗你二十多个回合。
第一场，输了。
输在耐心。桃桃乌龙演的铁桶队，缩在后面不出来，就耗。然哥最帅急了，冲得太深，被反打。北辰的输出被拖住，蓝量见底。念念的封印，封了三次，被抵抗了两次。
【队伍】然哥最帅：这帮人怎么这么能苟！
【队伍】桃桃乌龙：苟是铁桶队的灵魂，谢谢
【队伍】长安故里：再来。
第二场，还是输。
第三场，平。
练到第西场，己经是晚上十一点。五个人都乏了，配合开始散。念念的封印，这一场封了西次，中了一次。
她盯着那个“被抵抗”的字样，手指有点僵。
【队伍】长安故里：今晚到这。
【队伍】长安故里：复盘，明天说。
第二天晚上，又是演练。第三天，还是。
从第二天开始，念念发现自己的封印，不太对劲了。
第一天，封印命中率七成。第二天，六成。第三天，五成。
一天比一天低。
她知道问题在哪。演练里，后援团演的对手，一天比一天会针对她。第一天，他们只是正常打；第二天，他们开始优先集火她；第三天，他们专门研究她的封印习惯，她一抬手，对面就知道她要封谁，提前补抵抗。
她被针对了。
被针对，是好事。长安说过，集训的意义，就是把服战会遇到的针对，提前遇到一百遍。可知道归知道，手感一天比一天凉，是另一回事。
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来没有过。
九中九之前，她封不准，是技不如人，她认。那时候她心里是坦的，我就是不行，我在练，我慢慢来。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全服都知道她九中九，队伍里每个人都把她当冠军封系看。
她被架到了一个位置上。这个位置，是她自己挣来的，可挣来之后，她才发现，站上去了，就不许再掉下来了。
掉下来，就是打脸。打自己的脸，也打整个队的脸。
第五天晚上，念念的封印，封了六次，中了两次。
三成。
她盯着战报上那个数字，半天没动。
三成。九中九那晚，她封九次中九次。现在，封六次中两次。
【私聊】念念不忘：长安，我是不是退步了？
【长安故里】：没有。
【念念不忘】：可是命中率……
【长安故里】：命中率降，是因为对手变强了。
念念盯着这几行字，喉咙有点发紧。
【长安故里】：第一天他们不会针对你，现在他们会了。
【长安故里】：不是你退步，是他们长进了。
【长安故里】：念念，你的问题从来不是实力。
【念念不忘】：那是什么？
【长安故里】：是你在想命中率。
群里安静了两秒。
【长安故里】：甩针的人，心里不能装数字。
【长安故里】：心里装了数字，针就歪了。
念念盯着这几行字，没说话。
道理她都懂。可手感是骗不了人的。她甩针的时候，指尖是抖的；她锁定目标的时候，心里是没底的。以前甩针，她想的是“封谁”；现在甩针，她想的是“会不会又被抵抗”。
一念之差，针就歪了。
她想起九中九那晚，长安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你封的，是那些说你不行的人。
当晚，她心里装的是那口气。所以九针都中了。
现在，那些人不在了，没人说她不行了。可她心里，又装进了新的东西，命中率，位置，服战，冠军。
装的东西换了，针还是歪的。
原来心里装什么都一样。只要装的不是“封谁”，针就甩不稳。
这个道理，她好像摸到边了，可还是够不着。
当天夜里，念念做了个梦。
梦里她在服战的赛场上，台下全是人，全服都在看她。她抬手甩针，针飞出去，没中。再甩，又没中。台下开始有声音，窃窃私语，一声一声。
她甩到最后一针的时候，手抖得连针都握不住了。
醒过来的时候，她后背全是汗。
窗外的天还黑着。她盯着上铺的床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不能再这样了。她想。再这样下去，不用等服战，她自己就先把自己吓死了。
可道理归道理。当天晚上演练，她抬手甩第一针的时候，脑子里还是那两个字……
命中率。
第六天晚上，演练，念念的封印，封了五次，中了一次。
两成。
战报出来的时候，队伍频道安静了几秒。
【队伍】然哥最帅：今天这个……
【队伍】桃桃乌龙：没事，状态有起伏，正常
【队伍】北辰：嗯。
大家都在给她找台阶。可台阶越多，她越觉得难受。
当晚最后一场打完，离解散还有点时间，念念没停，一个人留在演练场里，对着木桩甩针。
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
木桩不会躲，也不会抵抗。可她甩出去的针，还是有几次，擦着木桩飞了过去。
连木桩都封不住了。她盯着那几根飞空的银针，忽然觉得特别委屈。
她甩了这么多针，从来没有像这几天这样，每一针都甩得这么没底气。
解散前，长安在队伍里发了一条。
【队伍】长安故里：念念。
【队伍】念念不忘：在。
【队伍】长安故里：明天，你不用来演练了。
念念盯着这行字，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用来了。
是因为她拖后腿了吗？是要换人了吗？
【队伍】念念不忘：长安，我……
【队伍】长安故里：不是那个意思。
【队伍】长安故里：明天，你跟我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