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那年春天,你如仙女下凡,站在柳树下,春风拂过柳絮飘扬,万缕青丝也随之飘扬,你抬头望着,脸上挂着笑颜,天空湛蓝,云朵洁白。
那时,我还以为你在思念天上的家,我便也开始想象天上的场景,是否和人间不同,是否和你一样那般恬静,令人神往,是否也有和我一样惦记着你的人。
有了你的存在,所有事物都变得如此美好,要说为何会有这种感觉,我也不知如何述说,只能说不自觉地被你吸引住,或许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吧,虽然想与你说上一句话,但却不想打扰了你,破坏了这番宁静。
第二次遇见你己是冬天了,我闲来无事再次路过那棵柳树,上面己覆上了雪,不见绿色。
你身着一条雪白的裙子,好似那雪精灵,与这漫天飞雪融为一体,你蹲在柳树下,把雪放在手上,用鼻子嗅了嗅,那时我第一次知道雪是有味道的,我也拾起一团雪嗅了嗅,却并没有嗅出什么,或许只有你能懂雪的味道吧,天上或许也有雪吧,那儿的雪会更加雪白么?那儿的冬天也会冷么?那儿的人也会喜欢在雪中漫步么?
我看了你许久,只不过你不曾注意到我,这一次,我朝你走了三步,仅仅三步,便又再次站停,继续远远看着你,只因你是那样的不同,好似不属于这个世间一般,不容他人打扰。
第三次见你是冬意最浓的时候,大雪笼罩着大地,到处都堆积了厚厚的雪,我又走到了那里,这次你的脸上的笑颜却不似前两次那般温暖、耀眼。
在柳树下站了一会儿,你转过了身,微微抬起头,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当时的我是那样慌张,那样手足无措,又开心又紧张,喜的是你注意到了我,忧的是我怕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大雪中,我与你对视着,在距离几十米的地方站着,谁都没有向前一步,只记得你的眼神很温和,很亲切,却又很陌生,仿佛要把我的灵魂都看穿,我的紧张感渐渐消失,只有浑身的暖意,让我一度怀疑,现在的我还处在冬天吗?
在我快要不知如何继续与你对视时,你又露出了温暖万物的笑颜,伸出了一只手,唇微张,好似在说“过来”。
就这样,我不受控制地迈开步子,缓缓走向你,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一时间不知道是我自愿,还是受你所迫,但知道的是我有丝欢喜,或许是因为惦记了太久,终于能靠近你了吧,我站停在你身前,你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我支支吾吾地问道,“你......是?我们认识吗?”
她笑出了声,像银铃般,说,“认识,又不认识,只在一念之间。”
我不解,“那你是?”
“你会知道的,太久了,你该回去了”
“回去?哪儿?”还未得到答案,我就飘到了空中,整个世界都扭曲了,头痛欲裂,周围响起,“回来吧,快些回来吧!”
女生心慌不己,大声呼喊,“我要回哪啊?”眼前一片漆黑,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好几个月了,可盼到了!”
“我......”刚想出声询问,却发现喉咙像火烧一般,说不出话来。
“来,喝口水。”一口清凉的水流入女生的喉咙,火灭了。
“我......这是在哪儿?”
“你在医院”
“为什么这么黑,没有开灯吗?”
一个老迈的声音“可怜的孩子啊,怎的就失明了呢?”
“我是谁啊,你们又是谁?”说完后,一双手把女生的肩握住了,“你忘了吗?我是谁?”
“我不知道,你是一个叔叔吗?”
“这......”
“没关系没关系,医生说了失忆这事也有可能发生,会好起来的。孩子,记住了,你叫江漓,我是你的妈妈,这个,是你爸爸,这个,是你奶奶。”说着,并把他们的手放在女生的手上,让我清楚。
“我......是江漓。江漓。”一遍又一遍地说,生怕自己忘了,“对不起,我记不起你们,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你们是我的家人。”
病房里,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出,“对,家人。”
世间最浓的情,是亲情,即使你发生了不幸的事,他们仍然会不离不弃。
入夜,江漓躺在床上,不久进入了梦乡,梦中,江漓看清每一件事物,天上飘下小雪,是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却又如此熟悉。
“又见面了。”身后一个声音。
江漓转过身,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柳树下的她,“你能告诉我,我为什么失明了,这里又是哪?”
“不记
得就不要勉强,迟早会想起来的,失明也好,看清也罢,只不过是用不同的方式去感受这个变幻莫测的世界罢了。”
“这是梦,还是现实?”
“是梦亦是现实,在乎你心,天亮了,该回去了。”
江漓这次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闭上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转眼间,又是一片黑暗。
在康复医院学如何用盲杖学了一段时间,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家躺着。
江漓通过这段时间知道了自己是大一的学生,学校离家很近,平时都是车接车送。
“今天,我们要回去上学了,可是你的眼睛......”薛玉容说。
“没事,我能行!”
“那有什么事跟老师说,让他们找我!”
“知道了,妈,我们走吧!”生硬地说出。
车开到了校门口,她细心地帮女儿戴上了一条丝滑的巾子,说“这对你眼睛恢复有好处。”
“谢谢。”江漓被她搀扶下车。
“我没办法跟你进去,让你的同学陪你吧!”
身旁多了一个人,“小雪梨,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你现在看不到,那我帮你看,我会保护你的。”听声音,是个年纪相仿的女生。
“抱歉,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不记得了。”江漓不好意思地说。
“啊?哦,我叫苏木,是你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苏木,以后就麻烦你了。”江漓点点头,说。
“麻烦什么呀,记住,我们是比姐妹还亲的朋友,别这么生疏!”
“哦......好!”
如今,江漓的世界里除了漆黑在没有别的,但也因此获得其他感官的灵敏,听力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人情冷暖。
“你看看她,本来就不出众,现在又瞎了,可怜啊。”
“可怜什么呀,谁叫她勾引了我家男神,罪有应得。”
“强占了年级第一这么久,肯定是有人妒忌才去陷害她的。”
“啧啧啧......”
江漓所到之处,都会有讽刺的声音在,但始终没有抛弃我的是苏木,她总是会大吼一声,怒斥那些人,哪怕不记得她了,但还是在她身上感受到温暖,江漓想或许,我前世做了什么好事,才能遇见她,或许,和她羁绊了几生几世才修来这一段感情吧。
还有一个人,他从来没有告诉江漓,他是谁,只觉得他人很高冷,声音也不掺杂半点感情,但江漓却感到很安心,他一首以来都是在我没人陪时出现,也许在日后他能亲口跟我说,“我是你的好朋友。”
“江漓,我们出去走走吧,今天阳光很灿烂哦。”
“嗯!”阳光照在江漓的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周围还有鸟儿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苏木把江漓扶到一个亭子里,“你在这儿别动哦,我去买点东西吃!”
“好,贪吃猫!”
“怎么失忆了,还这么喜欢取笑我啊”
江漓笑而不语,要说为什么说这些,江漓也不知道,就很自然地脱口而出了,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到我耳朵里,“是苏木吗?”江漓试探性地问道,无人回答,“你是他吗?”
“记性还行,机警性这么差,不怕被人拐走吗?”
“谁会拐我啊”一脸不相信。
“世间险恶,万事小心,你朋友来了,我先走了。”
“哎。”他屡次这样躲着苏木,都怀疑他是长得太难看还是害羞了。
“呀!江漓,你什么时候认识学长的呀?”苏木回来了。
“学长?”
“嗯,那个刚刚在你身边那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神一般的存在。”
“神?”
“算了,反正是和我没关系的了。”
既然是神存在,那怎么会来找我?或许只是可怜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