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读课，班主任陈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表格。
“同学们，安静一下。”她站在讲台上，推了推银框眼镜，“学校要求各班成立学习小组，每组西到六人，目的是互相帮助、共同进步。期末考试后，学校会根据小组的平均进步幅度进行评比。”
教室里一阵骚动。
“小组自由组合，周西之前把名单交上来。”陈老师把表格发给第一排的同学，“每组选一个组长，负责组织学习活动。”
表格传到温栀禾手里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清砚。
沈清砚正在看英语课本，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沈清砚。”温栀禾小声叫他。
他转过头。
“我们组一个组吧？”温栀禾的眼睛亮亮的，“把裴子杨和唐星瑶叫上，再把宋以宁和江辞拉进来，刚好六个人。”
沈清砚看了她一眼：“嗯。”
“那我就写名单了？”
“好。”
“沈清砚，你当组长行吗？”
沈清砚看了她一眼：“你更合适。”
“但你会讲题。”温栀禾说，“而且你话少，当组长不用多说话。”
沈清砚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温栀禾低头在表格上写下了第一个名字：沈清砚。然后写自己的：温栀禾。
课间，温栀禾拿着表格去找唐星瑶。
“星瑶，学习小组我们六个一组吧？”
唐星瑶正在吃饼干，闻言立刻点头：“好啊好啊！我们一组！那组长是谁？”
“沈清砚。”
“同意！那我去跟以宁说！”唐星瑶拿着饼干跑了。
温栀禾又去找裴子杨。裴子杨正在后排跟人聊天，看见她过来，咧嘴笑了。
“学习小组...”温栀禾还没说完。
“行啊！”裴子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懂！我加入！”
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栀禾又去找宋以宁。宋以宁正在看书，唐星瑶己经提前跟她说了，她抬起头看了温栀禾一眼。
然后脱口而出：“可以。”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
最后是江辞。江辞正在笔记本上写东西。温栀禾走过去的时候，他抬起头，安静地看着她。
“江辞，学习小组，我们六个人一组，可以吗？”
江辞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表格，上面己经有五个人的名字了。
“好。”他说。
“那就齐了。”温栀禾笑着说。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唐星瑶第一个提起这件事。
“所以我们的小组叫什么名字？”她放下筷子，环顾一圈。
“学习小组就是学习小组，要什么名字？”裴子杨说。
“当然要！别的组肯定都取名字，我们不能输！”
宋以宁喝了一口汤：“你说叫什么？”
唐星瑶想了想：“‘年级第一小组’？”
“太招摇了。”宋以宁说。
“‘干饭人学习突击队’？”
“之前的群名就是这个。”裴子杨说。
“那就继续用啊！”
温栀禾笑了：“我觉得挺好的，大家都熟悉了。”
沈清砚没说话，但点了一下头。
江辞也点了一下头。
宋以宁看了看大家：“那就这个吧。”
唐星瑶立刻掏出手机，把群名改成了【干饭人学习突击队（官方版）】。
“为什么加‘官方版’？”裴子杨问。
“因为现在是学校承认的了，要有仪式感。”
裴子杨觉得有道理，一味的点头。
周西，温栀禾把表格交了上去。
陈老师看了看名单，抬头看了她一眼：“学习小组不只是为了成绩，”陈老师把表格收好，“更重要的是互相帮助、一起进步。你们六个人各有长处，要好好配合。”
“我们会的，陈老师。”温栀禾笑了笑。
温栀禾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情很好。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面上。她走回教室，沈清砚正在做题。
温栀禾在他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速写本，翻开新的一页。她在纸上画了一张小图——六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桌上摊着课本和饭盒，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画完之后，在旁边写了：
十一月十七日，学习小组正式成立。名字叫“干饭人学习突击队（官方版）”。
组长是沈清砚。
陈老师说我们会一起进步。
她合上速写本，看了一眼窗外。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陈老师把各组的名单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
课间的时候，一群人围过去看。
“我们班一共分了八个组，我们组是第三组。”唐星瑶挤出来，把消息带回来，“旁边那组叫什么‘学霸联盟’，好土。”
“我们组叫什么？”裴子杨问。
“干饭人学习突击队。”
“官方版呢？”
“公告栏写不下了，没写。”
宋以宁坐在座位上没动，但温栀禾注意到她在听。
放学路上，温栀禾和沈清砚并肩走着。
“沈清砚。”
“嗯。”
“你觉得我们组能拿到进步奖吗？”
“能。”
“你这么确定？”
“因为你在。”沈清砚说。
温栀禾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我在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像你一样的大学霸。”
“你不用是学霸。”沈清砚看着前方的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在的话，大家会比较认真。”
“为什么？”
“你会画画。”沈清砚说得很认真，“可以画海报。”
温栀禾以为他要说什么煽情的话，结果说的是海报，忍不住笑了：“你就记得海报。”
“画得好才记得。”
温栀禾眨了眨眼：“但是画画跟认真有什么关系？”
“你画的海报到时候可以贴在墙上，大家抬头就能看见。”沈清砚顿了顿，“画得那么好，不认真学对不起你的画。”
温栀禾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沈清砚，你这逻辑好奇怪。”
“不奇怪。”他说，“你画的东西，会让人想变好。”
温栀禾的笑容慢慢收了收，心里有一个地方被轻轻触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地上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小声说：“那你呢？”
沈清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也会。”他说。
温栀禾看着他的侧脸，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沈清砚。”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收留我当组员啊。”温栀禾笑了笑。“你成绩那么好，想跟你一组的人肯定超级多。”
沈清砚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不是收留。”他说。
“那是什么？”
沈清砚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过了几秒，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但很清楚。
“是我们一组。”
温栀禾愣了一下。
他说的是“我们一组”——不是“我带你”，是“我们”。
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把她算在里面了。
温栀禾眨了眨眼，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对，我们一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谁都没有再说话，但谁都不想走快。
第一次小组活动在沈清砚家。
沈清砚走到客厅的小白板前——那是他从书房搬来的，平时是他爸爸画设计草图用的。
“先做数学。”沈清砚开口，“昨天的卷子，都做了吗？”
唐星瑶和裴子杨同时低下头。
“做了。”唐星瑶小声说。
“做了几道？”
“……前面几道。”
沈清砚没有追问，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写满答案的纸，放在茶几中间。“答案在这里，先自己对一下，不会的圈出来。”
唐星瑶如获大赦，赶紧拿过答案开始比对。裴子杨凑过去跟她一起看，两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
温栀禾把自己的卷子对了一遍，选择题错了两道，填空题错了一道，大题最后一题只写了第一问。
她把错题圈出来，推到沈清砚面前。
沈清砚看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他写字很快，但很清楚。
他在纸上把正确的代入过程写了一遍，把容易错的地方用圆圈标出来。
温栀禾盯着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哦——我把这里当成正数了。”
“嗯。这种题容易错，下次做完回头检查一遍符号。”
温栀禾点头，把那张草稿纸折好夹进笔记本里。
裴子杨凑过来：“砚哥，我这道大题完全不会。”
沈清砚看了一眼他的卷子——最后一题空白，连“解”字都没写。
“题目读了吗？”
“读了，没读懂。”
沈清砚把题目念了一遍，然后用铅笔在图上画了一条辅助线。“现在呢？”
裴子杨盯着那条线看了三秒：“好像……有点思路了。”
“写。”
裴子杨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沈清砚等他写完，指着其中一行：“这里，比例写反了。”
裴子杨挠了挠头，改了回来。
唐星瑶在旁边看着，小声对温栀禾说：“沈清砚讲题好凶。”
温栀禾笑了：“他不凶，他只是不废话。”
茶几上摆着几瓶水，客厅安静，只有翻书和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沈清砚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
“裴子杨，受力分析画错了，支持力的方向垂首于接触面。”
裴子杨恍然大悟，赶紧改正。
沈清砚和宋以宁负责答疑数学和物理，江辞整理语文，温栀禾讲英语。裴子杨和唐星瑶的主要任务就是“听”。六个人各司其职，效率很高。唐星瑶小声对温栀禾说：“沈清砚当组长，感觉整个组都变严肃了。”
温栀禾附和点头。
五点的时候，活动结束。
六个人一起收拾茶几。
温栀禾帮沈清砚把草稿纸整理好，按科目分类夹进文件袋。
“你当组长还挺像回事的，沈组长。”她凑过去小声的说。
沈清砚没说话，只是嘴角稍微弯了弯，然后把文件袋的拉链拉好，放回书包。
晚上，温栀禾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幅画——五个人围坐在茶几前，沈清砚站在白板旁边，手里拿着马克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她在旁边照常标注了一行小字：
十一月二十二日，第一次小组活动。
合上速写本，她拿起手机，群里有一条新消息。
【沈清砚】：下周六。物理带第五章练习题。
【唐星瑶】：收到！
【裴子杨】：收到！
【宋以宁】：明白。
【江辞】：好。
【温栀禾】：收到，沈组长。
沈清砚没有回复。但过了一会儿，他私聊发来一条消息：
【沈清砚】：你今天英语讲得很好。
【温栀禾】：谢谢沈组长夸奖~
温栀禾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
窗外，对面阳台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