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妈妈和温妈妈并肩从餐厅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打包好的餐盒,装着剩下的剁椒鱼头。沈妈妈快步走上前,把餐盒递到温栀禾面前。“栀禾,这个你带回去,明天热一下就能吃。”
“谢谢阿姨。” 温栀禾双手接过。
“跟阿姨客气什么。” 沈妈妈笑着抬手,帮她理了理被晚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又亲昵,像对待自己的亲女儿,“对了,过几天你颁奖,阿姨也去。”
“您也去吗?” 温栀禾微微抬头,眼里藏着几分惊喜。
“去!怎么能不去!” 沈妈妈转头看向身旁的温妈妈,语气热络,“我想着你一个人去孤单,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咱们一起给栀禾加油。”
“好啊,那可太好了。” 温妈妈笑着点头附和。
几人说说笑笑,转身往小区方向走去。晚风温柔,树影轻摇,一路上都是两位妈妈热络的闲聊声,偶尔夹杂着温栀禾的应答。
没走多久,就到了家楼下。几人走进电梯,沈清砚默默上前按了对应楼层,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满是细碎的暖意。
沈妈妈又拉住温栀禾的手,语气期待:“栀禾,颁奖那天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的,阿姨给你拍好多照片,留作纪念。”
“好!” 温栀禾笑着点头。
“叮 ——” 电梯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几人陆续走出电梯,在温栀禾家门口停下道别。
“那我们先回去啦,明天见。” 沈妈妈挥了挥手。
“明天见,辛苦你今天破费了。” 温妈妈笑着回应。
送走沈妈妈和沈清砚,温妈妈在玄关换鞋,忍不住笑着感慨:“你沈阿姨这个人,是真热情,待人也实在。”
“嗯。” 温栀禾轻轻应着,手里还拎着那袋剁椒鱼头。
“她还跟我说,清砚以前话比现在还少,闷得很,上了高中反倒比以前开朗些了。” 温妈妈一边换鞋,一边随口说道。
温栀禾没有接话,指尖轻轻攥着餐盒提手,耳尖却又悄悄泛起薄红,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她转身走向厨房,打算把打包的剁椒鱼头放进冰箱。刚打开冰箱门,就听见温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沈阿姨今天饭桌上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啊。”
温栀禾动作一顿,假装没听懂,从厨房探出头,眨了眨眼:“什么话呀?”
“就是…… 就是说你和清砚互补、般配那些话。” 温妈妈笑着摆了摆手,“都是我们大人随口打趣的,不用当真。”
“哦。” 温栀禾应了一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餐盒提手上绕了一圈。
温栀禾把打包的剁椒鱼头放进冰箱冷藏层,关上冰箱门,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推开卧室门,晚风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吹动了书桌上的速写本。她走过去,把窗户关小了些。又顺手拿起速写本,翻开白天画的那一页。
她坐在书桌前,指尖拂过纸面,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放着今晚的点点滴滴。
她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笔尖落在白纸上,不知不觉间,就画出了一个少年的侧脸,又在少年手边画了一小盘挑好刺的鱼肉,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谢谢你,沈清砚。
画完,她盯着纸上的少年,忍不住笑了。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路灯的暖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也洒在她带着笑意的眉眼间。
她把速写本轻轻合上,放进抽屉里,和那支旧铅笔放在一起。
她合上抽屉。窗台上那块石头还在安安静静地躺着。对面阳台的灯还亮着。
她拿起石头,摸了摸上面的字。画你所想。她做到了,认真画了自己想画的,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等奖。今天有人呛了水,有人卡了刺。妈妈告诉她说“不用当真”。她当时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可那些藏在心底的欢喜与悸动,速写本记得,窗台上这块石头,也记得。
她嘴角噙着笑意,渐渐陷入思绪,满心都是对六月五号颁奖典礼的期待 ,不止有家人的陪伴、朋友的喝彩,还有那个少年。
六月五号下午,市美术馆的颁奖典礼如期举行。阳光透过美术馆的穹顶玻璃,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得整个场馆明亮又庄重。温栀禾穿着提前精心挑选的米白色连衣裙,外面搭着一件轻薄的针织开衫,手里紧紧攥着裙摆,站在候场区的队伍里。
身边是同样获奖的选手。温栀禾深吸一口气,目光下意识扫过观众席 。她很快就找到了熟悉的身影,爸爸妈妈坐在前排,妈妈手里举着手机,正满眼
期待地望着她;沈阿姨坐在妈妈身边,笑着朝她比了个 “加油” 的手势;唐星瑶、裴子杨他们挤在一排,裴子杨还举着一个小小的加油牌,晃得格外显眼。
而沈清砚,就坐在他们旁边,目光落在她身上。西目相对的瞬间,温栀禾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目光,却也悄悄松了口气 。
“下一位,温栀禾,荣获本次市青少年美术比赛一等奖,请上台领奖。”
广播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温栀禾攥着裙摆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台阶。脚下的红毯软软的,每一步都走得既谨慎又坚定,耳边传来掌声。
走到领奖台中央,她微微鞠躬,接过颁奖嘉宾递来的荣誉证书和奖杯。证书烫金的字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奖杯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是努力与认可的重量。她抬眼望向观众席,爸爸妈妈笑得眉眼弯弯,沈阿姨用力鼓掌,眼里满是骄傲;唐星瑶他们挥舞着手臂,裴子杨还吹了声口哨;
主持人邀请获奖选手发言,温栀禾握着话筒,“谢谢各位评委老师的认可,也谢谢我的爸爸妈妈,一首支持我画画,还有我的好朋友,还有…… 所有默默鼓励我的人。” 她说着,目光扫过沈清砚的方向,嘴角弯起笑意。
发言结束,掌声再次响起。她捧着证书和奖牌,一步步走下台,脚步比上台时轻快了许多。心底的紧张早己被喜悦与从容取代。
走过舞台边缘时,她下意识抬眼,恰好对上沈清砚的目光。他手里拿着手机。手机没有对着她,屏幕朝下,扣在掌心里。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拍照。还是只是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