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前几天，六人组都按着之前约好的来，每天晚自习一结束，就留在教室里多待二十分钟，凑在一起对着错题本，互相补补漏洞、讲讲不会的题。
到了考试前一天，大家学得格外认真，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错题，不知不觉就比平时留得晚多了。窗外天早就黑透了，西下安静下来，只剩这间教室亮着一盏日光灯，映着六个少年低头伏案的身影。
温栀禾听得特别入神，沈清砚给她讲数学错题，她拿着笔不停在草稿纸上算，桌边上的手机震了好几下，她压根没听见。
另一边，温妈妈在家等得着急，眼看都这么晚了，女儿还没回来。先给温栀禾发了两条消息，没回信；又打了两通电话，还是没人接。
温妈妈实在放不下心，就走到对门，敲了敲沈清砚家的门。开门的是沈妈妈，笑着问：“你怎么过来啦？”
温妈妈皱着点眉，语气里带着担心：“别提了，栀禾这孩子，晚自习都结束这么久了，一首没回家。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没人接，我心里不踏实，过来问问清砚回来了没，是不是学校那边有事耽搁了？”
沈妈妈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摇头：“阿砚也还没到家呢，你别慌，我给他发个消息问问。你先进来坐。”
说着，沈妈妈拿出手机，给沈清砚发去一条信息：
阿砚，你和栀禾是不是在一起？你温阿姨联系不上她，很担心。
教室里，沈清砚刚讲完一道难题，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看清妈妈的消息，他立刻回复：
【沈清砚】：嗯。在一起，在学校写作业。
沈妈妈看完回复，当即转头宽慰温妈妈：“你看，没事的。阿砚说他们在学校写作业，可能孩子们太投入忘了时间，栀禾跟他在一块儿，你尽管放心。”
温妈妈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那就好，那就好，有清砚在我就放心了。”
这边消息回完，沈清砚抬眼看向还在低头记笔记的温栀禾，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阿姨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
温栀禾一愣，连忙拿起桌边的手机。屏幕一亮，果然有好几条温妈妈的未读消息和两个未接电话，她心头涌上几分愧疚，赶紧给妈妈回了消息，让妈妈放心。
放下手机，她看向身旁几人，带着几分歉意说：“时间实在太晚了，要不我们先回家吧，剩下的错题，咱们群里沟通。”
唐星瑶当即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行，都这么晚了，我妈估计也该着急了，那就先散啦，错题群里说！”
裴子杨立马跟着附和：“赞同！再不走我就要饿扁了，回家先吃点东西。”
宋以宁默默收好桌上的错题本：“好，群里联系。”
江辞和沈清砚也没多话，点了点头，就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和笔袋，准备一起离校。
考试这天，天飘着细密的小雨。
温栀禾坐在考场内，玻璃窗上凝着一层水珠，将窗外梧桐树的轮廓也晕得模糊不清。
最后一科交卷倒计时十五分钟的铃声准时响起，温栀禾把笔放在桌面上。
窗外的雨恰好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反着薄薄的光。她靠着椅背，小幅度的伸了个懒腰。
结束了。
高一，就这样落幕了。
她低头又仔细扫了一遍卷面，确认没有空题，才将试卷轻轻倒扣在桌上，等候着监考老师收卷。
走出考场，整条走廊早己喧闹起来。
唐星瑶从隔壁考场快步冲出来，一把搂住温栀禾的脖子，语气满是雀跃：“考完了！终于熬完高一了！”
裴子杨紧跟着从人群里挤出来，随手把笔袋胡乱塞进书包，一脸郁闷。
“完了完了，物理好多题我都没头绪。”
“你这学期不是临时突击补了好久吗？” 唐星瑶松开温栀禾，转头看向他。
“是突击了，可考卷考的跟我复习的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裴子杨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最后一道大题，我连题目都没看明白。”
唐星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一本正经安慰：“没事，反正你物理本来也就那样。”
裴子杨一脸无奈：“…… 你确定这是在安慰我？”
“实话实说而己。”
裴子杨当场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时宋以宁也走出考场，拉好笔袋拉链，语气平静：“物理最后一道大题考的是电磁感应，我也不会。”
裴子杨一愣：“连你也不会？”
“嗯，太难了。” 宋以宁说
着，将笔袋收进书包。
裴子杨心里瞬间莫名平衡了不少。
江辞跟在后面走来，手里捏着笔袋。唐星瑶凑上前好奇问道：“江辞，你物理考得怎么样？”
“还好。”
“还好是多好啊？”
江辞略一思忖，淡淡开口：“比裴子杨好一点。”
裴子杨：“…… 你大可不必加后半句。”
沈清砚是几人里最后走出考场的。裴子杨立刻凑上去，一脸虔诚握住他的手：“砚哥保佑，求求分班还能跟你一个班！”
唐星瑶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忍不住打趣：“要保佑就保佑自己擦边进重点班，别把人家沈清砚的福气都蹭没了。”
裴子杨一拍脑门，连忙改口：“对对对！保佑我稳稳擦边冲进重点班！”
唐星瑶把书包甩到肩上，随口问道：“哎，分班成绩啥时候出来啊？”
温栀禾正弯腰捡地上的笔，闻言首起身，拍了拍书包上的灰：“老师说，得等一周呢。”
“那这一周干嘛？”
“等。”宋以宁把最后一本错题本塞进书包，拉好拉链，轻轻开口道。
沉默了几秒。裴子杨把手插进裤兜，视线移向楼梯口。“要不，去天台吧？看看橘子。”
唐星瑶斜睨他一眼，“哟，裴子杨，你今天怎么这么文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裴子杨立马炸毛，梗着脖子反驳：“我哪天不文艺了？”
“你哪天都不文艺，顶多算个爱贫嘴的莽夫。” 唐星瑶毫不留情地怼回去。
“我就不能今天文艺一下啊？” 裴子杨一脸不服气。
唐星瑶没再跟他拌嘴，摆了摆手：“行吧行吧，看在橘子的份上，陪你文艺一回。”
说着，六个人并肩往楼梯口走。
天台的门没锁，虚掩着，留了一条小缝。
沈清砚走在最前面，伸手一推，“吱呀” 一声，风就顺着门缝迎面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潮气，和远处操场传来的潮湿的塑胶味。
橘子不在老地方。那个他们当初特意搭的猫窝空着，纸盘里还有一些干掉的猫粮残渣，粘在盘底。
江辞蹲下来，从书包里摸出猫粮，倒进纸盘里，轻轻唤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角落里传来一声细细的“喵”。橘子从一堆废弃的课桌椅后面钻出来，伸了个懒腰，尾巴竖着。它走过来，先蹭了蹭江辞的裤腿，然后才低头吃猫粮。
唐星瑶赶紧蹲过去，伸出手摸了摸橘子的背，“它好像又胖了啊，摸起来圆滚滚的。”
裴子杨凑过来，双手抱胸，撇了撇嘴：“天天有人给它喂好吃的，能不胖吗？”
唐星瑶头也没抬，“你也是天天有人喂，你怎么不胖？”
“我不一样！我运动量大啊，天天在篮球场跑，消耗得多！”
“得了吧你，” 唐星瑶嗤笑一声，抬眼瞥他，“你那运动量也就篮球场那一亩三分地，跑两步就喘，还好意思说？”
裴子杨被噎得说不出话，伸手挠了挠头，又不敢反驳，只能蹲下来，轻轻戳了戳橘子的尾巴，泄愤似的小声嘀咕：“胖就胖，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