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栀禾又折回文科分班名单前。分班这件事从开学念叨到学期末尾，盼了一整个春天，如今白纸黑字落在纸上，心底反倒是没想象中那么紧张了，只剩几分尘埃落定的安稳。
沈清砚注意到她的动作，也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温栀禾抬起头看他，阳光穿过梧桐叶落下来，洒在他肩头和侧脸。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那张名单。
“以后分班了，你就看不到我上课偷偷画速写了。” 她语气轻淡，像是随口闲聊。
沈清砚侧头看她：“那就下课再看。”
“要是两个班离得远，怕是下课也碰不到了。”
沈清砚闻言顿了顿，沉默下来。
另一边唐星瑶把手机塞回兜里，伸了个懒腰。西五点钟的太阳依旧很大，晒得公告栏的纸边都卷起来了。
“好热。”唐星瑶边用手扇风，边嘟囔道。
宋以宁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唐星瑶，自己又抽了一张，擦了擦额头的汗。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火辣辣的太阳，天上一点云都没有。
“去我家吧。”宋以宁开口。
几个人都看向她。
“小卖部新进了一批冰棍。”宋以宁把纸巾塞回口袋，“请你们吃。”
裴子杨一下子来了精神：“有绿豆味的吗？”
“有的。”
“那这顿我来请！” 裴子杨立马收起手机，把书包甩到肩上，“庆祝我成功考上理科一班。”
宋以宁刚要开口，唐星瑶赶紧上前拉住她胳膊笑着打圆场：“你就别跟他抢了，往后他学习还得靠你们俩多帮忙呢。”
裴子杨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就当提前讨好两位学霸了。”
宋以宁看了看他俩，没再推辞，轻轻点了点头。
唐星瑶把手里废纸丢进垃圾桶，催着众人动身：“快走快走，再待下去真要中暑了。”
转头看见还站在榜单前聊天的两人，她扬声喊：“栀禾，沈清砚，别瞅了，走啦，吃冰棍去！”
温栀禾应声回头：“知道啦，马上来。”
裴子杨搭着江辞的肩膀也跟着喊：“快点快点，我请客！”
她又转头看向沈清砚，发现他目光还停留在自己名字那一行。
“一起去吃冰棍吗？”
“能看到。”沈清砚的目光这时才从名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理科楼正对着文科楼，而且理科一班和文科一班就在同一层。”
温栀禾怔住了。
“你——”
“走吧。”沈清砚打断她，己经转身了。
温栀禾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校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书包单肩背着。她忍不住笑起来，快步追了上去。
六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太阳把地面晒得滚烫，梧桐树的影子缩得小小的。裴子杨走在最前面，脚步飞快。
唐星瑶在后面喊：“你走那么快干嘛？”
“赶紧去吃冰棍啊。”
“又没人跟你抢。”
“去晚了我怕绿豆冰棍卖光了。”
虽说这么说，他还是放慢了脚步，跟上大家的节奏。
江辞走在最后，双手插着口袋一路沉默。路过校门口那棵梧桐树时，他抬头望了望，如今树叶长得密密麻麻，比开学的时候茂盛多了。
他想起开学第一天的场景。那时候他站在人群外，谁也不认识。分班表上那些名字，只是一堆陌生的字。没想到后来，有人递红豆汤，有人把他们都画进了速写本里。有人话多，有人沉默，有人永远坐在角落做题。现在他们都走在他身边。
这些细碎的小事，他全都记着。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江辞收回目光，低下头跟着前面的人拐进了巷子。
巷口的小卖部，老式冰柜嗡嗡地转，宋妈妈正在整理新进的冰棍。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笑着打招呼：“来了？分班结果出来了吧？”
“出来啦阿姨！” 唐星瑶嘴甜得很，“以宁可厉害了，进理科重点班了呢！”
“真好真好。” 宋妈妈笑着掀开冰柜盖子，冰凉的白气一下子冒出来，各式各样的冰棍摆得整整齐齐，“你们随便拿，想吃什么拿什么。算是阿姨给你们庆祝的。”
裴子杨赶紧摆手：“不用阿姨，今天我请客！”
裴子杨第一个伸手，挑了一根绿豆的。
唐星瑶在旁边小声跟宋妈妈说：“他今天也进了重点班，高兴着呢。”宋妈妈笑了笑，没再拦。
这时裴子杨正刚撕开冰棍
包装纸，盯着冒着凉气的冰棍一脸满足：“好吃。”
“你都还没吃呢，就知道好吃？” 唐星瑶打趣他。
“看着就好吃。”
温栀禾挑了一根草莓味的，阳光斜斜照进店里，格外舒服。
宋以宁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牛奶冰棍没怎么动，安安静静看着外面几个人说笑。
裴子杨蹲在台阶上，唐星瑶挨着他坐着，江辞站在树下，沈清砚也站在一旁。
没过一会儿，宋妈妈又拿了几瓶冰汽水分给大家。
风吹得门口风铃叮铃作响。
温栀禾拧开汽水，一看瓶盖，居然中了再来一瓶。她有点惊喜，举起来给宋以宁看：“这个算中奖吧？”
“算，想去拿就再拿一瓶。”
她把瓶盖攥在手里摇了摇头：“不了，喝不下了。”
裴子杨立马凑过来一脸羡慕：“你运气也太好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中过。”
“那是你自己运气差。” 唐星瑶调侃他。
裴子杨立马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反驳，语气里满是沾沾自喜：“我运气才不差！你忘了？我可是压线进了理科一班，这运气够好了吧！”
唐星瑶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显然也为他能如愿进重点班感到高兴。
“我平时攒了不少中奖瓶盖，我妈说攒多了能换一整箱汽水。” 宋以宁说道。
唐星瑶来了兴致：“你攒多少了？”
宋以宁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七八个中奖瓶盖。
“都快凑齐了。”
温栀禾把自己手里中奖的瓶盖递过去：“放你这儿一起攒着吧。” 宋以宁随手收进抽屉里。
日头渐渐偏西，余晖漫过整条小巷。众人吃完东西，便各自道别回家。
温栀禾走在最后，走到巷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宋以宁还留在店里收拾垃圾。
风铃再度响起清脆声响，她收回视线，才发现沈清砚压根没往前走，还站在巷口等她。
温栀禾眼睛弯了弯，赶紧小跑几步追上去，两人并肩同行，一路慢悠悠朝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