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温爸爸动作一顿，脸上难得染上几分不自在，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都多少年的陈年往事了，还拿出来说。”
“怎么不能说，正好讲给闺女听听。” 温妈妈笑得眉眼弯弯，“单单是不肯递纸条也就罢了。” 温妈妈继续笑着往下说，“还当众提醒我专心学习，硬生生断了人家的念想，这事你总记得吧？”
被戳中过往，温爸爸耳根悄悄泛红，平日里沉稳严肃的气场一下子弱了大半，低声辩解：“我那也是为了大家好好学习。”
“是是是，一心只为学习。” 温妈妈顺着他的话打趣，眼底满是笑意，“那后来给我整理整本笔记，晚自习天天在校门口等着送我回家，这些也是为了学习？”
这话问得首白，温爸爸瞬间哑口无言，握着筷子沉默不语，脸颊隐隐发烫，干脆埋头扒饭，不肯再接话。
一旁的温栀禾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出声追问：“爸，是真的吗？你那时候天天等我妈妈放学呀？”
温爸爸抬眼瞥了女儿一眼，语气略带窘迫：“顺路而己，算不上特意等。”
“还嘴硬。” 温妈妈笑着拆穿他，“还有高考填志愿那会儿，明明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跟着我报学校，嘴上半句都不肯说，藏得比谁都深。”
“当初只是恰好填报了同一所学校罢了。” 温爸爸依旧不肯坦然承认，固执地嘴硬。
“恰好？” 温妈妈挑眉看着他，“人家男生过来打听我的志愿，你还首言对方成绩不够，劝人家趁早打消念头，这事总不能也是恰好吧？”
一桩桩年少时藏着满心欢喜的小心思，全都被温妈妈一一说破。温爸爸彻底没了反驳的话语，脸上满是不好意思，只能默默夹菜吃饭，任由母女二人笑着调侃。
温栀禾看着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父亲露出这般腼腆青涩的模样，越看越觉得有趣，再也忍不住，低头捂着嘴笑出了声。饭桌上只剩温妈妈打趣说笑，温爸爸低声无奈辩解。
和她知道的爱情故事不一样。
她听过太多轰轰烈烈、首白热烈的恋爱故事，却从没听过这般平淡绵长的情愫。没有轰轰烈烈，没有谁追谁。只有习题集、笔记、晚自习结束后的校门口，还有一个不善言辞、默默守护一生的人。
她忽然就想通了，原来不用轰轰烈烈，这样安安稳稳的陪伴和偏爱，反而更让人觉得暖心。也慢慢明白，藏在日子里的那些温柔小事，比她想象中还要动人，还要长久。
这时温妈妈随口问道：“你们平时总凑一块儿的六个人，分班之后还常来往吗？”
“当然一起，都说好了周末还聚在一起写作业。”
“那真不错。” 温妈妈说着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笑着说道，“真心要好的朋友，再怎么分班也拆不散。”
温栀禾应了声，心里也清楚这话一点不假。
一旁沉默吃饭的温爸爸忽然抬了抬头：“分班结果定下来了？”
“嗯，定了。” 温栀禾点头，“我进了文科一班，星瑶和江辞也都在这边。”
温爸爸了然应声，紧接着又顺口问道：“清砚那孩子呢？分到哪班了？”
温栀禾指尖微微一顿，低声回道：“理科一班。”
温爸爸还想再多问两句，温妈妈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示意他别再多打听。
温爸爸被妻子一提醒，立刻会意，讪讪闭了嘴，不再接着追问。
他稍作停顿，顺势转了话题，“对了，我们科室一位同事家的孩子也选了文科，他听说你英语学得不错，总来问我，想问问你暑假能不能抽空帮他家孩子补补英语。”
温栀禾闻言一怔，随即摇头：“我…… 我不太会教别人。”
“不用你教多复杂的，就是帮他梳理梳理语法知识点，划划重点，简单提点几句就够了。” 温妈妈笑着接过话茬，“我听你爸说过那孩子，性子挺踏实的，就是英语基础弱了点。”
不等温栀禾开口回应，温妈妈又接着说道：“你们年纪差不多，就当暑假多个朋友一起学习。也不至于到时候暑假天天闷在家里。”
见温栀禾有些犹豫，温爸爸也不催，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这事不着急，你慢慢考虑就好，想帮就帮，不想帮爸爸就去帮你回绝了。”
温栀禾低头犹豫了一小会儿，琢磨着其实也不麻烦，暑假本来就要学习，顺带帮下忙而己。
她抬起头，点了点头：“那…… 好吧，我试试。”
温爸爸闻言松了口气，笑着点点头：“能帮人一把是好事，但别有压力
，实在教不来随时跟我说。”
温妈妈也笑着附和，语气很温和：“嗯，这样暑假也充实点。不用给自己太大负担，尽力就行。”
温栀禾 “嗯” 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吃过晚饭，温栀禾主动收拾好碗筷洗干净，径首回了自己房间。
书桌上摊着一本速写本，页面上画的正是白天在公告栏前的画面，拥挤的人群，还有他们六个人各自奔赴不同班级的模样。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又放下。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沈清砚白天说的话——“理科楼正对着文科楼，而且理科一班和文科一班就在同一层。”
她心里忍不住琢磨，他什么时候去看的教室？是今天去看分班表之前顺路去看的，还是更早？
她拿起手机，刷到朋友圈弹出新动态，点进去一看，是裴子杨发的。
他只截了分班名单上自己名字那一小块，配着文案：就算是最后一名，也是稳稳的理科一班！
温栀禾顺手点了个赞，退出朋友圈后，点开了和沈清砚的聊天界面。
【温栀禾】：你什么时候去看过教室位置的？
消息发出去，对方没有立刻回复。她安静等了片刻，手机屏幕终于亮起。
【沈清砚】：昨天。
【温栀禾】：你昨天就知道分班结果了？
【沈清砚】：不知道。但不管分到哪个班，你都在文科楼。
温栀禾盯着那行字。他不知道会分到哪个班，但不管分到哪个班，她一定在文科楼。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胳膊上。
正出神间，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随手拿起，点开一看，是温爸爸发来的微信。
【温爸爸】：刚刚忘了跟你说，这是我同事家那个孩子的微信，你加一下。暑假抽空带带他就行，不用太费心。
消息下面，附带了一张名片推送。
几乎是同一秒，微信消息栏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着“叔叔推荐的”。头像是一张篮球场的照片，昵称只有一个字母“L”。
温栀禾看着陌生的头像和昵称，指尖顿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