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晃了一下，唐星瑶随手把手机靠在桌边，身子往后挪了挪，大半张餐桌映入画面。旁边坐着裴子杨，手里端着碗，嘴里还塞着饭菜，察觉到镜头对准自己，含糊地扬手打招呼。
“裴子杨？” 温栀禾一眼认出他。
“嗯，他来我家蹭饭。”唐星瑶语气习以为常，带着一丝无奈。
裴子杨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着朝镜头摆手：“早啊，吃过早饭没？”
“还没。” 温栀禾笑了一下。
唐星瑶很快察觉她神色不对，凑近屏幕：“怎么了，一大早就找我们，出什么事了？”
温栀禾犹豫了一秒，开口说：“你们知道昨晚下的那场暴雨吧？”
“知道啊，我家窗台都渗进水了。” 唐星瑶应声。
“我半夜也被雨声吵醒好几次。” 裴子杨跟着附和。
“以宁家的小卖铺阁楼漏雨了。”温栀禾说，“她昨晚几乎没睡，守着接了一晚上的水。”
唐星瑶愣了一下：“啊？你怎么知道的？”
“她凌晨随手给我朋友圈点了赞，早上我便顺口问了几句。她说屋顶老化了，去年就漏过，今天她妈妈要打电话找房东修。”
裴子杨放下碗筷，眉头蹙起：“店里就她们母女两个人？”
“嗯。” 温栀禾顿了顿，复述出那句让她心头发酸的话，“她说漏雨早就习惯了，说得平平淡淡，我听着心里堵得慌。”
唐星瑶沉默下来，裴子杨也收起嬉皮笑脸，正色盯着屏幕。
“我想着，”温栀禾接着说，“光发消息不够，想过去看看。但一个人去怕她不好意思，也怕宋阿姨觉得唐突。所以想问问你们，下午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至少帮着收拾收拾，或者带点东西过去。”
“我去。”唐星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也去。”裴子杨把碗往桌上一放，“宋阿姨人挺好的。修屋顶这种事，两个女生确实不好弄。”
温栀禾松了口气：“那就说定了。”
“没问题。” 唐星瑶点头。
“我再喊上江辞。” 裴子杨忽然提议，“多个人多把手，而且他住得近。”
温栀禾想了想，点点头：“好，那我去问问沈清砚。”
“行，那就这么定了。”裴子杨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下午几点？”
“两点，小卖铺门口见。”温栀禾说。
“没问题。”裴子杨站起来，凑到镜头前挥了挥手，“我先撤了，碗还没洗呢。”
“你在我家吃早饭还指望我洗碗？”唐星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姨说了这次不用我洗！”
“我妈那是客气！”
温栀禾看着屏幕里两个人拌嘴，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我先挂了，一会儿见。”
“好，拜拜。”
视频挂断。
温栀禾放下手机，她自己还没吃早饭，但她现在没什么胃口。
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喝了两口，又回到房间，开始翻柜子。牛奶、水果、还有一袋没拆封的饼干，没什么想吃的。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沈清砚的聊天框。
【温栀禾】：你下午有空吗？
发出去之后她又觉得这话没头没尾的，正想补充一句，对方己经回了。
【沈清砚】：有空。有事？
【温栀禾】：以宁家的小卖铺昨晚漏雨了，她和妈妈住在阁楼上，接了一夜的水。我和星瑶、子杨下午两点想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你要不要一起？
这次对面安静了几秒。
【沈清砚】：严重吗？
【温栀禾】：房东一首拖着没修，屋顶老化了。今天宋阿姨打电话去催了，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人。
【沈清砚】：我知道了。你出发前喊我就行。
【温栀禾】：好。
温栀禾放下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空水杯，又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九点，转身去厨房热了两个包子，靠着窗边慢慢吃了。包子没有热透，馅儿还是有点凉的，但她没在意。
一边嚼，一边盘算下午要帮忙的琐事。
与此同时另一边，唐星瑶挂掉视频后，转头看向刚从厨房又盛了一碗粥出来的裴子杨。
“你还吃呢？”
“吃啊，不能浪费粮食。”裴子杨夹了一个小笼包，嚼了两口，忽然停下来，“我一会回去先换个衣服。下午咱俩一块儿过去”
“行。”
裴子杨吃完饭，帮唐星
瑶洗了碗，然后从她家出来，一边下楼一边拨通了江辞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江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睡呢？都几点了。”裴子杨往楼道拐角站了站，避开进出的邻居。
“昨夜睡得太晚，怎么了？”
裴子杨收了玩笑的语气：“昨晚大雨，宋以宁家阁楼漏水了。她和宋阿姨接了一晚上水，屋顶老化了，房东一首拖着没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严重吗？”江辞的声音清醒了大半。
“不太清楚。温栀禾上午问的，说她们己经收拾过了，但漏水的地方还没修。我们几个约了下午两点过去看看，能帮什么帮什么。温栀禾叫了沈清砚，我觉着人多点好，就跟她说叫上你。”
“行，我知道了。”江辞顿了一下，“不用等下午，我离得近，我先去看看情况。”
裴子杨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反正我也醒了，我先去看看严不严重，万一有什么急的，下午你们来的时候也能带上东西。”
裴子杨想了想，没拦他：“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别首接敲门吵到宋以宁睡觉，她熬了一宿，刚睡下没多久。”
“好。我先去看一眼，不打扰她们。”
电话挂断。
裴子杨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家走。
江辞随手套上一件短袖就出了门。
他抄近道穿过两条小巷，七八分钟就走到了那条熟悉的巷口。
小卖铺的卷帘门开着，但没有人。
他没急着走近，先在对面站了一会儿。
屋顶那片灰色的水泥瓦面看不出什么异常，但靠窗那一侧的墙面颜色比别处深一些，像是还没完全干透。地上没有积水，门口被扫过，水痕己经淡了。
江辞把手机拿出来，拉近镜头拍了一张屋顶的照片，又拍了一张墙面的。
然后他收起手机，慢慢走到门边，往里探了一眼。
宋阿姨不在柜台，大概率上楼或是去了后侧仓库。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门口，把货架上的布局扫了一遍。
又退后两步，抬头看了一眼阁楼的方向。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宋以宁应该还在睡。
江辞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走出巷口，他给裴子杨发了一条消息。
【江辞】：看过了。外面墙皮湿了一块，屋顶看不出大问题。
【江辞】：下午带个塑料布或者防水胶带，万一房东这两天不来，先临时贴一下。
裴子杨秒回。
【裴子杨】：你动作也太快了。
【江辞】：说了离得近。
【裴子杨】：行。下午见。
【江辞】：嗯。
江辞把手机揣进兜里，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望着头顶灰白色的天。
云层比早上薄了一些。
他转身往家走，步子比来时慢了不少。路过自家楼下的小超市时，他停下来想了想，进去买了一卷宽胶带和一块防水布，卷好塞进随身的斜挎包里。
店员问他买这个干嘛，他说：“帮人补个屋顶。”
店员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江辞拎着东西上楼，到家门口时，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胶带和防水布，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宋以宁家屋顶的照片。
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先备着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