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过来搭把手!” 裴子杨的声音拉回林迟飘远的思绪。
林迟收回落在烤架那边的视线,拿起自己带来的绿瓶桃子饮料拧开喝了一口,拧紧瓶盖放在垫子边。“来了。”
他上前弯腰搬起一箱物资,整齐摆到保温箱旁。
裴子杨随手拍掉手上灰尘,压根没察觉他刚才走神失神。
“东西差不多都搬完了,剩下等着吃现成的就行。”
林迟“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他站在保温箱旁抬眼望向烤架,沈清砚正低头翻动肉串,温栀禾己经坐回野餐垫,手里捏着半串鸡翅,侧头跟唐星瑶和宋以宁说笑。
林迟迅速移开目光,蹲下身把箱子对齐摆稳,起身走到裴子杨身侧。“还有别的要搬吗?”
“没了,坐等开吃。” 裴子杨望向滋滋冒油的烤架。
烤架上第一批肉串烤得油光发亮,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时不时窜起一小簇火苗。沈清砚蹲在炉边,拿着刷子细细刷油,江辞守在一旁帮忙翻面、分装,两人配合得十分顺手。
江辞把烤好的肉串码进托盘,先递了一串给沈清砚,沈清砚摇头示意晚点再吃。江辞端着托盘走到野餐垫,先把肉串递给温栀禾、唐星瑶,走到宋以宁跟前时顿了顿,从托盘底下抽出单独放的一串微焦年糕。
宋以宁抬眼看向他,伸手接过来,低声道了句:“谢谢。”
江辞轻轻点头,端着托盘继续分给裴子杨和林迟。
裴子杨咬下一大口肉,被烫得不停吸气:“味道绝了,火候刚刚好!”
林迟咬了一口,也附和:“确实很香。”
唐星瑶蹲在垫子边上,嘴里塞着一块肉,含混不清地招手:“你们俩也过来坐啊,吃串就要凑一块儿吃才热闹。”
裴子杨挨着她坐下,林迟原地迟疑几秒,走到垫子靠帐篷的角落落座,距离烤架远了些。他低头啃着肉串,刻意没再往烤架方向看。
温栀禾坐在另一侧,咬了口鸡翅,抬着头冲烤架那边扬声喊:“沈清砚!你也来吃啊。”
沈清砚偏头看过来:“还有几串,马上好。”
“你先过来吃嘛,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清砚停顿片刻,把手里的牛肉串放回烤网,低声应:“马上。”
他把剩余肉串全部翻完确认熟透,才放下夹子走到垫子,在温栀禾身边空位置坐下。温栀禾顺手递给他一串烤肉,他自然接了过来。
橘子从帐篷底下钻出来,绕着垫子走了一圈,尾巴扫过宋以宁的小腿。宋以宁低头看了一眼,把手里那串年糕掰了一小块没刷到酱料的放在草地上。橘子凑上去闻了闻没有吃,晃悠到江辞脚边趴下,脑袋搭在他鞋上。
江辞垂眸看了一眼小猫,没出声。
“你俩辛苦了啊。”唐星瑶对着沈清砚和江辞说,“第一批就烤得这么好,接下来可以歇会儿了。”
“还好。” 江辞抬眼看向沈清砚,“他控火候比我稳。”
“我不太熟练,多亏江辞搭手。” 沈清砚咬了口肉串。
“你俩就别互相吹捧啦。” 唐星瑶摆摆手,“都是大功臣,下一批换我来烤。”
“你烤的东西能下嘴吗?” 裴子杨随口打趣。
唐星瑶狠狠瞪他一眼:“上次在我家你连吃三串我烤的鸡翅,忘了?”
“那纯粹是我当时太饿。”
“再饿难吃的东西谁能连吃三串?”
裴子杨被怼得说不出话,埋头猛啃肉串。唐星瑶笑得轻快,完全不给他留反驳的余地。
温栀禾坐在一旁听着两人拌嘴,忍不住弯起嘴角,悄悄侧头看向身旁的沈清砚,他正安静低头吃肉。
橘子从江辞鞋上抬起脑袋打了个哈欠,又懒懒趴回去。河面微风卷着热气吹过来,帐篷布一鼓一落,炭火偶尔发出细微噼啪声响。
温栀禾收回视线,咬了口手里的鸡翅,外皮烤得焦脆,肉里锁着鲜润的汁水,味道恰到好处。
盘子里的烤串很快见了底,唐星瑶拍了拍手起身走向烤架。
“接下来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她蹲在烤架边刷上一层辣酱,抬头看向众人:“下一批有没有跟我一样爱吃特辣的?”
温栀禾刚举起手,裴子杨立刻拆台:“你上次吃辣吃得上火,满嘴长泡,难受一整周忘了?”
“这点小事你记这么牢干什么?” 唐星瑶回头看他。
“你那一周说话都大舌头,想不记住都难。”
“那你上次吃麻辣火锅吃到半夜胃疼,我是不是也该翻出来说
说?”
“我那是一时失策。”
“你现在也是一时失策。”
沈清砚低头轻笑,随手拿起一串烤玉米咬了一口,眉头轻轻蹙起,吃东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却没放下手里的签子。
林迟坐在角落,手边桃子饮料己经下去大半,他晃了晃瓶身看了眼余量,拧紧瓶盖开口发问:“你们平时经常这样结伴出来玩吗?”
唐星瑶抬头回他:“你是说烧烤还是出门聚会?”
“像今天这样一群人凑一块儿。”
“经常有,不过大多是上学的时候,这次烧烤还是头一回。”
“主要是有个爱组局的。”裴子杨朝唐星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不组局,你上哪儿吃那么好吃的烧烤?”
“行,那我还得好好谢谢你。”
林迟看着两人拌嘴,笑了笑:“能把这么多人凑齐挺难得的。”
唐星瑶看向他大方邀约:“你既然今天来了,以后我们聚会也喊上你。”
“没问题。” 林迟笑意温和,“就是别嫌我总迟到就行。”
“下次再迟到,就得你主动请客了啊兄弟。”裴子杨说着从旁边唐星瑶背包里摸出一包湿巾扔到垫子中间。
几人闲聊说笑,温栀禾手里攥着半根玉米正要搭话,余光瞥见身旁沈清砚状态不对。
“你怎么了?” 她轻声问。
沈清砚轻轻摇头:“没事。”
“你脸都泛红了。”
“天热。”
“连耳朵都红透了。”
沈清砚没有再接话。温栀禾打量他两秒,伸手摸向口袋,掏出出门前特意装好的无糖薄荷糖,手心摊开递到他面前,透明糖纸在阳光下泛着浅光。
沈清砚垂眸看向她掌心的糖果,顿了片刻。
“薄荷糖?”
“嗯,无糖的,解辣用的。” 温栀禾弯了弯眼。
沈清砚抬眼望了她一下,没再多问,把没吃完的玉米放到餐盒里,伸手拿走了她手心里的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快得像一阵风。
他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腮帮子轻轻起伏,片刻后喉结平缓滚动。
“好点了吗?”温栀禾追问。
“嗯。”
温栀禾拿起自己剩下的玉米咬了一口,替他解围:“这个酱料确实放得太辣,不是你的问题。”
“嗯。”
沈清砚把折整齐的糖纸收好,揣进侧边裤兜,没有随手丢掉。
温栀禾正要把竹签放进盘子里,忽然感觉手臂上一阵凉意。她抬头看了看天,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压过来了,天色暗了一大截,刚才还晒着太阳的草地己经没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