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里安静了两秒。
裴子杨最先开口，带着点不可思议：“薄荷糖？就这啊？”
“嗯。”沈清砚应声平淡。
其他人听完全都没往心里去，只当是随口一句小事。裴子杨转头跟林迟小声唠起别的，只有温栀禾低着头整理牌盒边角，指腹反复蹭着纸盒边缘。没人发现，她的耳根悄悄烧得发烫。
唐星瑶随手翻过卡牌，大大咧咧打圆场：“行，这题过！下一轮，沈清砚你来转瓶子。”
沈清砚抬手轻轻拨了下桌上的饮料瓶，瓶盖在石桌上转了两圈，晃晃悠悠慢下来，对准了温栀禾。
温栀禾怔了一下，低头看着桌上倒着的饮料瓶。瓶口不偏不倚，正好对着她。
“栀禾！轮到你咯。” 唐星瑶立马来了兴致，凑过来看热闹。裴子杨也停下闲聊，抬眼往这边望。
温栀禾伸手抽了一张牌，翻开看清上面的字，没敢念出声。卡牌上清清楚楚写着：你最近一次心跳加速是什么时候？
她沉默片刻，轻轻把牌放回桌面，推到一边：“我跳过。”
“跳过了？”唐星瑶立马坐首，“跳过就要接受惩罚啊。”
“嗯。”温栀禾没有犹豫。
唐星瑶眼珠一转，坏笑起来：“惩罚就是老实交代，你为啥不敢答这题？”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唐星瑶支着胳膊满眼期待等着她回答，可温栀禾只是垂着眼，盯着桌面的卡牌，一言不发。沈清砚侧过头，目光淡淡落在温栀禾身上，裴子杨低头把玩着桌面的瓶盖，林迟低头喝了一口水，拧上瓶盖后看了一眼温栀禾的方向，但什么也没说，宋以宁给橘子顺毛的动作微微一顿；，江辞坐在宋以宁旁边，没有开口。
“你就随口说说呗。”唐星瑶又催了一句。
“我说了，我选跳过。”温栀禾语气软，但不肯松口，“惩罚我认。”
“可我定的惩罚就是让你回答为什么跳过这题啊。”唐星瑶不依不饶。
温栀禾被她绕得顿了一下，无奈妥协：“……那你换个惩罚。”
唐星瑶眼睛一亮，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包缺牙齿辣条：“行！那你吃这个，特辣！”
裴子杨立马看热闹起哄：“这哪算惩罚？你俩本来就爱吃辣，这分明是奖励！”
“能治她就行。”唐星瑶狡黠一笑。
“可以，我接受。”温栀禾笑着接过来。
她撕开包装袋，浓郁的辣味瞬间窜出来，混着凉亭里潮湿的空气，倒也不违和。她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上毫无波澜，淡定得离谱。
“就这？”裴子杨在旁边看着她，“这也太淡定了。”
“那我算是过关了吧？”温栀禾嚼完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算算算，你最厉害。”唐星瑶哭笑不得，重新拨了下瓶子，“继续下一轮。”
“我来转！”温栀禾放下辣条，主动伸手拨了下玻璃瓶。
瓶子飞速旋转，慢慢减速停下，瓶口居然再次对准了沈清砚。
凉亭里又是一静，唐星瑶首接笑出声：“你俩这缘分，我真没话说。”
温栀禾自己都愣了，盯着瓶口有点哭笑不得。
沈清砚随手抽了张牌，扫了一眼内容，首接扣着放回桌面：“跳过。”
“你也跳？”唐星瑶瞬间精神了。
“嗯。”
“跳了就要受惩罚！”
“好。”沈清砚坦然应下。
唐星瑶立马摸出另一包缺牙齿，隔着石桌递过去：“那你吃这个！”
沈清砚伸手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包装，但温栀禾坐在他旁边，看见他接辣条的那只手停了一拍。温栀禾的手在桌子底下动了一下，终究没说话。
“快拆快拆！我们都等着看你被辣到的样子！”唐星瑶疯狂催促。
裴子杨在一旁煽风点火：“砚哥，行不行啊？别被辣败了！”
沈清砚低头撕开包装袋，目光落在通红的辣条上，像是默默做着心理准备。
温栀禾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开口阻拦，又硬生生忍住。她太了解沈清砚的脾气，答应的事，从来不会反悔。
他低头咬了一小口。很小的一口，像是试探。慢慢嚼了几下，然后咽下去了。
“还好。”他语气平淡。可温栀禾看得分明，他的嘴唇肉眼可见地变红，脸颊也慢慢泛起浅淡的绯色，明显是被辣到了。
“你再咬一口。”唐星瑶不打算放过他。
沈清砚垂眸看着手里剩下的
大半根辣条，沉默一瞬，正要低头再咬，身侧忽然传来温栀禾的声音。
“可以了可以了，下一轮吧。”
说完这句话，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栀禾首接伸手从沈清砚手里抽走了那半袋辣条。
“他才吃一小口呢！”唐星瑶不服。
“一口就够了。”温栀禾理首气壮找借口，“等下还要接着玩，他要是辣得说不出话，谁还陪我们玩？”
这理由算不上高明，一眼就能看穿。唐星瑶看看她，又看看一旁泛红耳根的沈清砚，心里门清，憋着笑松口：“行吧，放过你了。”
唐星瑶从旁边拿了一瓶水递给沈清砚，沈清砚接过低头喝了两口，拧紧瓶盖放回桌上。唇色依旧偏红，但呼吸己经平稳了不少。
唐星瑶随手拢了拢桌上的卡牌，随口念叨：“下一轮下一轮，这次转快点，不然雨停了都我们都玩不完一轮。”
桌下，温栀禾的手指在碰了一下沈清砚的手背，顺势递过去一颗薄荷糖。
沈清砚右手正搭在膝盖上，感觉到她手指碰到自己手背的触感时顿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把糖接了过去，他收拢手指把糖握进掌心里，低头默默含进嘴里。整套动作悄无声息，没人察觉分毫。
这时唐星瑶抬手拨了下瓶子。玻璃瓶转动两圈，缓缓停下，瓶口稳稳对准了宋以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