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烤架旁，唐星瑶立刻把盘子往前递了递：“喏，趁热吃，凉了就没这个香味了。”
温栀禾伸手拿起一串鸡翅，低头吹了两下，咬了一大口。外皮烤得焦香酥脆，内里的鸡肉汁水饱满，蜂蜜的甜和微辣刚好中和，刚刚好压住烟火味，却一点不抢肉质本身的鲜香。她细细嚼完咽下去，眉眼一亮：“奇怪，怎么感觉这次比刚开始烤的还好吃？”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超好吃！”唐星瑶用力点头，又把盘子递向宋以宁，“以宁，你也快尝尝！”
宋以宁抬手接了一串，小口慢慢吃着，抬眼对上唐星瑶满眼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算是给出了肯定。
得到满意答复，唐星瑶自己也美滋滋拿起一串啃着，不停念叨：“好吃好吃。”
裴子杨在旁边伸着脖子张望，眼巴巴等着：“那我现在能再吃一串不？”
“吃吃吃，随便你。”唐星瑶干脆把盘子首接递到他手里。
沈清砚蹲到保温箱边，随手翻了翻剩下的食材，“还有一盒年糕、一盒牛肉，土豆片也剩了大半袋。”
“那必须接着烤！”裴子杨走过去拆开包装，熟练地把牛肉串摆上烤网。
唐星瑶有点无奈：“还吃啊？”
“吃啊，反正也不赶时间，别浪费。”裴子杨头也不抬地摆弄烤串。
“行吧。”唐星瑶笑着吐槽，“反正食材都是你买的，你说了算。”
林迟坐在一旁的野餐凳上，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笑着看几人打闹。江辞挨着他坐下，橘子慢悠悠从林迟脚边绕过来，蹲在江辞鞋面上不肯动，尾巴搭在宋以宁的背包带上。江辞抬手，轻轻顺着小猫的后颈毛，目光下意识往宋以宁的方向偏了偏。
“几点了？”唐星瑶忽然随口问了一句。
裴子杨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快六点了。”
“那这批烤完我们就撤。”唐星瑶拍了拍手上的灰，蹲回烤架边帮忙翻面。
晚风掠过烤架，卷起几粒细碎火星，落在湿润的草地上，转瞬就灭了。炭火静静燃烧，带着温热的烟火气，笼罩着整片河畔草地。
沈清砚抬眼望了会儿天边慢慢沉落的晚霞，眼神安静，像是在放空发呆。
没多久，最后一批烤串全都烤好分完。
大家默契分工收拾东西：裴子杨盖上空空的保温箱，林迟把散落的竹签、空瓶子全都收拢进垃圾袋，宋以宁整齐叠好野餐垫，江辞弯腰稳妥拉好猫包拉链。
唐星瑶围着烤架仔细检查一遍，不放心地问：“火彻底灭干净了吧？”
“灭干净了。”沈清砚收回远眺的目光，低头拆下烤网，用湿巾仔细擦拭干净，装进收纳袋，“炭灰也处理完了。”
一行人拎着东西，沿着草坪小路往公园门口走。天色渐暗，晚风微凉，一路安安静静的，混着河水的潮气和青草的淡香，刚好消解了一下午的热闹浮躁。
走到公园门口，众人停下脚步。唐星瑶回头瞥了眼空荡的河边，笑着开口：“那今天就先到这啦。”
“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大家。”林迟率先开口。
裴子杨换了只手拎箱子，腾出一只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客气啥兄弟，下次有空一起打球。”
林迟弯眼浅笑：“好，下次随叫随到。”
“这话我可记下了。”裴子杨打趣道，“别到时候临时放我们鸽子。”
“当然不会。”林迟语气坦荡。
唐星瑶在旁边插话：“那下次你们打球记得喊我们，我们去给你们加油。”
裴子杨挑眉逗她：“你是打算坐着看热闹，还是站起来卖力喊加油？”
“看我心情。”唐星瑶懒得跟他贫嘴，绕过他跟大家挥手道别，转身就往前走去。
裴子杨怕被落下，赶紧跟上去，还不忘回头冲众人挥了挥手。
林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打闹走远的背影，也笑着道别：“那我也先走了，今天真的很开心。”
“好，改天再聚。”温栀禾笑着回应。
林迟点头应声，转身沿着路边往前走。江辞和宋以宁也简单道别，朝着巷子的方向走去。
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路边瞬间安静下来。
温栀禾收回远眺的目光，发现沈清砚还站在她身边，手里拎着装烤架的收纳袋。
“走吧。”沈清砚偏头对她说。
“好，我们也回家。”温栀禾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前走，走了几步，温栀禾主动开口：“要不要我帮你拿点？”
“不用。”
“真的不用吗？看着挺沉的。”
沈清砚顿了两秒，单手从袋子里抽出一盒未拆的调料递过来：“那你拿这个。”
温栀禾伸手接过，掂了掂，忍不住笑：“这也太轻了。”
“嗯。”沈清砚应着，和她并肩往小区走。
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在路面上，两人的脚步声清晰轻柔，衬得街道格外安静。
温栀禾轻声感慨：“感觉今天过得格外长。”
“嗯。”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觉得，今天下午好像是暑假的一个出口？过完今天，我们的高一好像就真的要彻底结束了。”
沈清砚也随之停下脚步。他望着路灯下被风吹卷的落叶，叶片还带着雨后的湿润痕迹，他方才看晚霞时就在想类似的问题，此刻刚好接上思绪，“出口不一定是结束。也可能是通往下一段路新的开始。”
温栀禾愣了愣，看着他两秒去消化这句话。片刻后她低下头，重新迈步往前走，嘴角悄悄扬起一点弧度：“这话不太像你会说的。”
“书上看到的。”
“哪本书？”
“不记得了。”沈清砚坦然作答，“就只记住了这一句。”
两人并肩走进小区大门，暖黄的路灯落在两人身上，在地面上投出两道并排的影子。
走进电梯，电梯缓缓上行，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安静。温栀禾靠在角落的扶手上，沈清砚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袋子。楼层数字一格一格缓慢往上跳动。
“沈清砚。”温栀禾忽然开口。
“嗯？”
“今天下午——”她话到嘴边，卡在喉咙里顿住，终究没说出口。
沈清砚侧过头看她。“今天下午怎么了？”
温栀禾抬眼和他对视，眼底藏着没说出口的细碎心事，最后只是轻轻摇头：“没什么。”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门向两边打开。
温栀禾走出去，走到自家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沈清砚：“晚安。”
沈清砚站在原地，朝她轻点了下头：“晚安。”
温栀禾转身拧开门，侧身进去之前余光瞥见他还在原地没有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