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骑着单车往家赶，巷道两侧浓密的树影飞速掠过肩头，热风掀动短袖领口，裹着正午残留的燥热扑面而来。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放慢了车速，路边拎着购物袋的刘阿姨听见车轮声响，抬眼认出他，笑着出声招呼：“小辞，回来啦？”
江辞单脚撑地停稳车，点了点头：“嗯，刘阿姨。”
“听说你爸妈今晚到家？我方才瞧见你奶奶买了一大堆菜，说今晚要做顿好的。”
“嗯，七点多才能到。”
刘阿姨点点头：“那替我跟你爸妈问好。”
“好。”
刘阿姨拎着购物袋走进一旁的水果店，江辞重新蹬起踏板，拐过弯，骑进了通往自家单元楼的那条窄巷。他把自行车推进车棚锁好，上楼推门进屋。
客厅里，江爷爷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蒲扇，正盯着电视里播放的戏曲，听见开门动静，抬眼瞥了他一下，“回来了？外头热坏了吧。”
“爷爷。” 江辞轻声应着。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响，江奶奶站在灶台前颠着锅，听见脚步声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回来啦？你爸妈刚打来电话，路上堵车，还要耽搁一阵子。”
“嗯。” 江辞应声换好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奶奶，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奶奶把炒好的菜盛入餐盘，“天这么热，出了一身汗，你先去洗把脸歇着吧。”
江辞站在厨房门边，帮奶奶把餐盘端到饭桌上。转身走到卫生间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滑落，他低头甩了甩，然后从旁边拿毛巾擦干，走进自己的卧室。
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落在桌面上，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练习册，风从窗外吹进来，把纸页掀起一角又落下。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新消息弹出来，是宋以宁发来的。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在床边坐了下来点开对话框。低头看了一遍那条消息，指尖敲下回复：“好，下次我过去拿。”
发完之后他抬眼瞥了眼时间，才西点多。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翻开桌面上那本练习册，开始做题。
傍晚的时候，楼下车轮碾过水泥地的声响清晰传上楼。江辞放下笔走到窗边，看见江爸爸正弯腰从后备箱取行李，江妈妈手里拎着超市的袋子站在一旁。
“爸，妈。” 他趴在窗沿喊了一声。
江爸爸抬头望向窗口：“在家呢。” 江妈妈也笑着朝他挥手，江辞点头回应，转身走出卧室。客厅里江爷爷听见动静，关小了电视音量。江辞走到客厅开口：“爷爷奶奶，我爸妈到楼下了。”
奶奶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菜刀，匆匆从厨房探出头来，“可算回来了！”
江辞快步走到玄关拉开门，恰好看见父母顺着楼梯走上来。
他连忙上前接过江妈妈手中的袋子，江妈妈将手里的购物袋递了一袋给他，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声感慨：“看着又瘦了些。”
江辞轻轻摇头：“没有。”
“你奶奶说，下午又去同学店里帮忙了？” 江爸爸一边搬东西进门，随口问道。
江辞应声点头：“嗯。”
江爸爸没有再多追问，换鞋的时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晒黑不少。”
“还好。” 江辞低声答道。
沙发上的江爷爷放下蒲扇，笑着朝两人招手：“回来就好，快坐，晚饭马上就能开饭。”
江妈妈也进门换好拖鞋，随手将随身的小包放在鞋柜上，目光细细扫过江辞的眉眼，语气满是心疼：“天天往外跑，看着都憔悴了。”
“我还好，不累。”江辞接过父母手里所有的东西，整齐摆放在客厅角落。
江爷爷坐在沙发上，慢悠悠晃着手里的蒲扇，笑着开口打圆场：“孩子懂事，愿意帮同学是好事。”
江妈妈闻言点头，江爸爸也侧身坐到沙发一旁，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削皮：“帮忙归帮忙，也得顾着自己，别累着。”
“知道了。”江辞应声。
厨房里的奶奶也端着一盘热菜走出来，“菜都齐了，别坐着了，赶紧洗手吃饭。”
“妈，我来端，您忙活那么多菜，您先去歇着。”江妈妈说着就撸起袖子往厨房走。
“没事儿没事儿，我不累，倒是你们，开了一天车，饿坏了吧。”
一旁的江爸爸见状，起身走到沙发边，伸手扶着江爷爷的胳膊，慢慢将他搀起来，扶到餐桌旁落座。
“爸，慢点。”
安顿好江爷爷，他
转身折返厨房，主动伸手接过奶奶手里的菜盘。眉眼间带着久违的松弛笑意，“赶了一下午路，就惦记着家里这口家常菜，可想这一口了。”
江爷爷坐在椅上，晃着手里的蒲扇，“知道你们爱吃家里的菜，你妈今天特意多做了你们爱吃的。”
江奶奶听得心里高兴，笑着摆手：“爱吃就多吃点，你们在外头奔波，哪有家里饭菜踏实。”
江辞见状，主动走到电饭煲旁，拿起饭勺挨个盛起米饭摆到餐桌上。
江爸爸将刚在沙发上削好的一盘苹果也端过来，放在餐桌中央，拉过椅子坐下。
窗外天色正在暗下去，从蓝灰色变成灰紫色，暖黄的光线在桌面边缘收拢成一条细线。
江奶奶伸手给江辞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谢谢奶奶。”江辞垂眸看着碗中的排骨，低声应着。
江妈妈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小辞，你这段时间总去帮忙的一个女同学，是上次来家里的以宁吗？”
江辞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两下筷子，低头沉默几秒，才“嗯” 了一声。
“人小姑娘家里开店不容易，你愿意帮忙是好心，但也要有分寸。”江妈妈语气温和，“同学之间互相帮忙是好事，但别反倒给人家添了负担。”
“我知道。”江辞轻声应答。
对面的江爸爸抬眸看了他一眼，适时岔开话题：“明天没什么事吧？跟我去趟超市？”
“行。”江辞点头应允。
江妈妈在一旁笑着补充，跟江奶奶解释道：“明天打算带小辞去挑几件新衣服，暑假都快过完了，之前也一首忙着没空添置。”
江奶奶听得满心欢喜，连连点头应好。
晚饭吃完，江辞主动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洗。奶奶好几次想过来帮忙，都被他劝回去了。江妈妈只好拉着奶奶坐在客厅沙发聊天，关心她这段时间的身体；江爸爸陪着江爷爷看电视，时不时聊两句戏曲。
水流哗哗作响，江辞站在水池前刷着餐盘，客厅时不时传来长辈说笑的声音，他回想起方才妈妈的叮嘱，脑海不自觉闪过宋以宁递绿豆沙时手上的那道细痕。
屋内满是家人闲谈的热闹景象，巷子那头的小卖铺阁楼却安安静静，只剩窗外晚风拂过屋檐的轻响。
宋以宁正把晾干的衣服一件件从晾绳上取下来，叠好放进衣柜里。视线一偏，目光落到了衣柜旁边那件外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