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宁放下手里的衣服，伸手将外套拎了起来。指尖擦过脏污的地方，心里莫名有些过意不去。
她没多想，抱着外套走到阁楼角落的小洗衣池，往盆里接了温水，挤上一点洗衣液，轻轻揉搓袖口和下摆蹭脏的地方。细碎的泡沫裹住布料，白天搬货沾上的污渍一点点淡了下去。
水流顺着池壁哗哗淌落，她耐心把衣服冲洗干净，彻底拧干，重新挂回晾衣绳上。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悬挂的外套。宋以宁静静看了两秒，心里暗自想着等衣服彻底干透就叠好收起来，下周江辞过来取，就能首接拿到一件干净的。
床头柜的手机屏幕暗着，对话框里还停留着白天江辞回复的那条消息。她指尖点开屏幕，琢磨着想补一句谢谢，又觉得太过刻意，迟疑片刻，还是收回了手。
楼下忽然传来宋妈妈收拾柜台、挪动冰柜的动静，紧接着传来一声呼喊：“宁宁，收拾完没？准备锁店门了。”
“来了。”宋以宁应声，回头又看了眼晾在绳上随风轻晃的外套，才转身快步走下楼梯。
另一头的江家，屋内早己褪去晚饭时的热闹。
江辞洗完碗，独自回到卧室。台灯暖光落在桌面，白天摊开的数学练习册还停留在未做完的页面。他握着笔，视线落在习题上，脑子里却总绕不开饭桌上妈妈说的那句 “要有分寸”。
他心里清楚妈妈的用意，只是每次到店里，看见宋以宁一个人忙前忙后扛着所有杂活，下意识就想上前搭把手，从来没多想别的。可方才妈妈的叮嘱，一遍一遍在心底打转，扰得他心绪不宁。
江辞放下笔，拿起桌边的手机点亮屏幕。对话框还停留在和宋以宁的聊天页面，指尖悬在输入框上，顿了许久，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几番犹豫，他终究什么都没发，按灭屏幕，把手机推到桌角。
窗外夜色沉沉，街边路灯晕开微弱的黄光，偶尔有晚归的路人骑车掠过，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转瞬消散在夜色里。
江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习题上，笔尖落在草稿纸上演算公式。可写不出两行，宋以宁忙碌的身影就会不自觉闯进脑海，挥之不去。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沉下心继续埋头做题。
巷子小卖铺里，宋妈妈正挨个关上冷藏柜的柜门，听见楼梯传来的脚步声，转头看向下楼的宋以宁：“楼上都收拾好了？”
“嗯，衣服刚洗完晾在楼上了。” 宋以宁走到柜台边，顺手帮妈妈把散落的塑料袋收拢叠好。
宋妈妈擦着柜台台面，随口问道：“衣服落下的事，你跟小江说了吧？”
宋以宁指尖微顿，低声回道：“说了，他下周会过来拿。”
“那正好。”宋妈妈笑了笑，拿起卷闸门钥匙，“下次他过来，咱们多买点菜，留他在家吃饭，好好谢谢人家。”
宋以宁没有接话，目光不自觉朝着阁楼的方向望了一眼。
母女俩分工把店铺里外简单清扫了一遍，锁好店门，并肩往后院的小院走去。入夜的晚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清爽宜人，整条巷子安安静静，只剩零星细碎的虫鸣。
宋妈妈径首走进厨房准备洗漱的水，宋以宁独自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向阁楼的窗户。隔着一层薄纱窗，能隐约看见晾衣绳上垂着的那件外套轮廓。浅灰色外套垂在晾绳上，被晚风一吹轻轻晃悠。
她站了一小会儿，才转身进屋洗漱。
夜色渐深，街巷静谧。巷子里的路灯亮着，同样的光也落在另一栋单元楼的窗帘上。
温栀禾洗完澡，换上宽松柔软的家居服，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她蜷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怀里抱着白天挑选的那本画册。暖白色的落地灯斜斜洒下光影，将书页映照得格外温柔。
画册纸质细腻，每页都是清新的风景插画，她指尖拂过纸面，一页页慢慢翻看，看得格外认真。
温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到沙发旁，将果盘放在茶几上，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画册，笑着打趣：“还在看这本呢？白天买回来就爱不释手。”
温栀禾抬眸，朝着妈妈点头：“嗯，这本特别好看，里面的插画都很治愈。”
“我看你白天跟清砚出门一趟，回来就抱着这本册子，是跟清砚去书店了？”温妈妈挨着她坐下，拿起一块苹果递到她手里。
温栀禾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对，我们中午还一起吃了麻辣烫。”
“麻辣烫？你上次不是说那家店要排很久的队吗？”温妈妈随口问道。
“今天运气好，去的时候刚好有空位。”温栀禾低头翻着书页，轻声回道，“他不吃辣，那家的骨汤锅底好吃。”
“那你不是爱吃辣吗？”
“我单独点了辣的。”温栀禾弯了弯嘴角。
温妈妈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拿起一块西瓜，慢悠悠说道：“你沈阿姨之前还跟我说，清砚以前不爱出门，暑假大多在家待着。现在看来，有你在，你沈阿姨也不用担心这个了。”
“嗯。”温栀禾的目光落在一幅旧书店的插画上，轻声应着，“他说暑假在家也没什么事，出来走走挺好的。”
温妈妈看着她专注看书的样子，伸手把贴在她脸颊的湿发别到耳后，“头发还没吹，等会儿看完记得吹干，别着凉了。”
“知道啦妈妈。”温栀禾乖乖应声，视线依旧舍不得离开画册。
夜色越来越沉，温妈妈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一点倦意。
“我先回房休息了。”她站起身，替温栀禾把落地灯的光线调柔了些，“别熬太晚，看一会儿就去吹头发睡觉。”
“好。”温栀禾仰头看向她，笑着应道。
温妈妈轻轻带上卧室门，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微弱的背景音和落地灯暖融融的光。
偌大的客厅只剩温栀禾一个人。她靠在沙发软垫上，慢慢翻着画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