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栀禾一页页翻着画册，不知不觉就掀过了最后一页。她回过神抬头，客厅光线暗了大半，窗外天色彻底变黑，路灯微光顺着窗帘缝渗进来。她瞥了眼墙上挂钟，刚好凌晨一点。
她合上画册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闭，然后拿起手机，锁屏显示一点零三分。关掉客厅的灯回到卧室，把画册放到书桌上，看见阳台晾衣架还晾着几件衣服，便推门出去收。晚风迎面撞过来，裹着深夜独有的凉意，还带着淡淡的露水潮气。
她伸手去手挂在晾衣架上那件短袖，余光不经意扫向旁边的那扇窗户，沈清砚房间的灯还亮着，窗帘没完全拉严，暖白灯光从缝隙漏出来，安安静静融在夜色里，一点也不刺眼。
她手里攥着短袖站在阳台，随后转身回屋拿上手机又折回去，点开和沈清砚的对话框，敲了一行字发出去。
【温栀禾】：你还没睡吗？
消息刚发送出去，对面窗帘后面的人影轻轻动了一下。
沈清砚正坐在书桌前刷题，放在桌角的手机轻轻嗡了两声，他低头拿起来，看到消息，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旁边阳台的方向，他站起来，拉开另一半的窗帘。侧头就看到温栀禾站在阳台的栏杆旁。随即他便推开阳台门走出去。
温栀禾看见他，弯了弯嘴角，抬手晃了晃手机，又分别指了指屏幕、指了指他。沈清砚瞬间懂了她的意思，朝她轻轻点了下头。
他收回目光低头打字，没过两秒，温栀禾的手机跟着亮了亮。
【沈清砚】：下午午觉睡太久，晚上睡不着了。
温栀禾忍不住笑了一下，靠在栏杆上准备打字，新消息又先一步弹出来。
【沈清砚】：你怎么也还没睡？
沈清砚抬着头等着她的回复，隔了一小会儿，对话框跳出她的消息。
【温栀禾】：刚一首在看白天买的那本画册，看完才发现这么晚了。
温栀禾盯着屏幕，又抬眼望向对面，沈清砚正低头看屏幕，便放下打字的念头，单手握手机靠在栏杆上，晚风穿过巷子吹过来，剩下的几件没收完的衣服，挂在上面轻轻晃了晃。
她抬眼看向隔壁阳台，沈清砚也同她一样，靠着栏杆望向远处安静的街巷。
温栀禾低头看了眼锁屏，一点二十一分，指尖点进对话框敲下一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睡？
消息发送出去，沈清砚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低头回复。
【沈清砚】：一会儿就睡。
收到回复，温栀禾抬起头，朝他晃了晃手机，用嘴型小声说“我先进去啦。”
沈清砚朝她这边点了一下头。她把剩下几件衣服尽数收进怀里，转身走回房间，阳台门在身后落下，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她将短袖叠好放到衣柜里，坐到床边。没过几秒，隔壁也传来阳台门合上落锁的细微声响。
手机屏幕依旧亮着，两人的聊天框停留在最后两条对话。
她关掉台灯躺下，翻了个身扯过薄被盖好，缓缓闭上眼睛。
窗外路灯长久亮着，对面那扇窗户的灯光，没过多久也彻底熄灭。整片巷子，重新沉入均匀柔和的寂静里。
晨光透过薄窗帘渗进卧室。温栀禾醒来的时候，手机还躺在枕边，屏幕暗着。
她翻了个身，拿起来按亮，锁屏上没有新消息。她刷了一会儿朋友圈，滑了两页，正要锁屏翻个身继续睡，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消息——林迟发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开。
【林迟】：上次我爸说想请你和叔叔阿姨吃饭，谢谢你整个暑假帮我补英语，想问下你们什么时候有空？
温栀禾指尖一顿，顺势坐起身，手指落在输入框上，琢磨着该怎么回复。
想了片刻，她敲出一行文字发过去：
【温栀禾】：叔叔太客气啦，我就是抽空帮你捋捋知识点而己。我这段时间基本都在家，要是实在想聚一下，我得先问问我爸妈的时间。
她盯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看了两秒，退出对话框，点开和妈妈的聊天窗口。
【温栀禾】：妈，林迟他爸爸说要请咱们家吃饭，感谢我帮林迟补课，问咱们什么时候有空。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搁在枕边，重新躺回床上等着回复。没过一会儿，手机弹出妈妈的回复。
【温妈妈】：是你爸那个同事林医生吗？
【温栀禾】：对，他儿子就是林迟。
【温妈妈】：你爸之前也跟我提过这事，林医生念叨好几次了。你跟林迟说，我们周末都有空，看他们那边方便
就行。
温栀禾切回和林迟的聊天框，把妈妈的话转述过去。
【温栀禾】：我妈说我们周末都有空，看你们家安排就好。
林迟回复得很快。
【林迟】：那这周六晚上怎么样？我爸说订饭店的事他来安排，到时候我把时间和地址发你。
【温栀禾】：好，那我跟我爸妈说一声。
紧跟着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林迟】：行，我让我爸跟温叔叔再确认一下。
温栀禾低头打字回复：
【温栀禾】：好，那麻烦叔叔啦。
【林迟】：不麻烦，周六晚上见。
【温栀禾】：好。
发完消息，温栀禾把手机往床上一放，走到阳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昨晚睡得太晚，现在还有点困。家里安安静静的，爸爸昨晚值夜班，清晨才回家，此刻正在卧室补觉，妈妈一早就上班去了，整间屋子就她一个人。
她抬眼习惯性望向旁边阳台。沈清砚房间的窗帘全拉开了，屋里亮堂堂的，书桌那边却空着没人，阳台门也紧紧关着。
温栀禾收回视线，扶着阳台栏杆低头吹风，随意往楼下瞥了一眼。
小区步道上走来一道熟悉身影，手里拎着便利店袋子，正朝着单元楼的方向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