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杨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哪还顾得上发愁做题，拿起桌边的水壶就往厨房冲。
“太好了，我先垫垫肚子！”
厨房里很快响起烧水、撕泡面调料包的动静，乒乒乓乓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沈清砚一个人。他指尖搭在习题册纸页上，低头翻看裴子杨刚写完的错题，一笔一画认真标注出错的地方。
没过多久，裴子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走回来，吸溜着面条坐到一旁小凳上，含糊不清开口：“砚哥，你饿不饿，要不要也先来一桶？”
“不用。”沈清砚头都没抬，继续看着题目，“你快点吃，吃完讲压轴题，压轴题不难，讲完就能走。”
裴子杨大口扒着面条，随口吐槽：“也就你这么卷，大周六的还补课补到这么晚，换我早就熬不住了。”
沈清砚没接话，安静等着他吃完。等裴子杨把汤都喝干净，他才把压轴题的草稿纸推过去。
“来看这道题。”
另一边，温栀禾跟着爸妈赶到饭店包厢时，林叔叔和林阿姨己经到了，林迟正坐在桌边玩手机。
听见推门声，他立刻放下手机，顺势站起身问好：“温叔叔好，温阿姨好。”
温栀禾跟在爸妈身后，也微微弯腰朝长辈们打招呼：“林叔叔好，林阿姨好。”
打完招呼，她抬眼看向林迟，轻轻点了下头算作示意。
林阿姨立马笑着起身迎上来，顺手拉开旁边的椅子招呼温妈妈坐下：“可算来了，路上堵车了吧？晚高峰不好走。菜我刚点好，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随时加。”
“确实堵了一小段路。”温妈妈笑着应声，伸手拉着温栀禾，在林迟旁边的空位坐下，“不用特意加菜，够吃就行。”
林迟跟着落座，顺手把面前的菜单往温栀禾跟前推了推：“看看有没有想吃的，不用客气。”
温栀禾简单扫了两眼菜单，很快抬头看向林叔叔林阿姨，乖巧回道：“不用加啦叔叔阿姨，我爱吃的都点上了，谢谢你们。”
林阿姨看着她乖巧的样子，递过来一杯果汁，笑得格外亲切：“我们禾禾就是懂事，性格好，人也长得越来越漂亮。”
林叔叔也点头附和：“是啊，不光乖巧，学习成绩也一首名列前茅，从来不让家里人操心，太省心了。”
突然被长辈夸，温栀禾耳朵微微发烫，站起身接过林妈妈递过来的果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回应：“谢谢叔叔阿姨。”
温妈妈笑着谦虚打趣：“哪有你们说的这么优秀，在家偶尔也偷懒、耍小脾气的。”
“小孩子都这样，己经够出众了。”林阿姨摆了摆手，语气满是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两个小小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这话一下子打开了大人们的话匣子，包厢里瞬间热闹起来。
林叔叔端起茶杯跟温爸爸碰了一下，笑着唠起旧事：“说起小时候，我记得有次我在医院值班，家里没人照看小迟，就把他带在了身边。结果一转头的功夫，人就跑没影了，在楼道里瞎跑，当时可把我急出一身汗。”
温爸爸闻言哈哈大笑，顺势接话：“这事我也记得！那天我正好在办公室坐班，突然一个小不点怯生生窜进来，站在门口一首念叨要找爸爸，我当时还纳闷是哪家的孩子。”
“可不是嘛！”林叔叔笑着叹气，“那时候他太小，医院楼道又绕，我忙着处理手头的事，一不留神就看不住，现在想想还后怕，多亏当时遇见你，没出什么意外。”
一旁的林迟闻言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话：“我也记得那次，当时完全不认路，绕了好几圈，彻底迷路了。”
温爸爸打趣他：“那时候看着小小的、胆子也小，慌得不行。现在可长成沉稳大男孩了。”
几位大人听得哈哈大笑，气氛格外轻松。
林迟耳尖微微发红，接着说道：“说起来还是一个小姑娘给我指了路。”
“我那时候慌得快要哭出来，整个人手足无措。是那个小姑娘主动走过来，还塞给了我一个棒棒糖，哄我别害怕。”林迟顿了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才接着往下说：“她听说我找不到爸爸了，还特别热心的说她知道爸爸办公室，亲自给我指了路，我顺着路走，结果就刚好摸到了温叔叔办公室了。”
温妈妈听得很新奇：“还有这回事啊？那你还记得那个小姑娘长什么样不？”
“就记得她当时扎着两个小丸子头，手里还拿着一杯珍珠奶茶，特别热心。” 林迟说着瞥了一眼身旁的温栀禾，指尖无意识来回摩挲玻璃杯壁。
温栀禾握着果汁杯的手微微一顿，转头刚好撞上他的视线。两个小丸子头，她自己小时候确实经常扎，珍珠奶茶也是她每次去医院都要买的。可具体是哪一天、发生了什么，她脑子里半点印象都没有。她刚打算开口追问，林迟己经收回目光，从容跟着大人们说笑。
恰好这时，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满满一桌菜品走进来。热气腾腾的菜肴陆续上桌，鲜香瞬间铺满整个包厢。
“菜都齐了，别光顾着聊天，快动筷！” 林叔叔率先拿起筷子，热情招呼着。
温爸爸跟着应声，拿起桌上的小酒盅，给身旁的林医生斟满一杯酒。
“来，老林，咱俩喝点。平日里医院值班忙得见不着面，今天难得有空，好好坐下来聊会儿。”
林医生端起酒杯跟温爸爸的酒盅轻轻碰了下，笑着应道：“没错，今晚咱俩可得好好唠一唠。”
温爸爸点点头，抿了一口杯中酒，顺势说起工作上的难处：“上周科室排了连轴大夜班，连轴转了两天，实在吃不消。”
“我们那边也好不到哪去，最近就诊的人多，时不时就要临时加班。”林医生叹了口气，“干咱们这行的，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两人挨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聊起医院里各式各样的日常琐事。
一旁温妈妈则是顺手给温栀禾夹了块排骨：“多吃点禾禾。”
温栀禾连忙微微前倾身子，点了点头，伸手接住排骨放进碗里。
温妈妈夹完她的，又顺势往林迟碗里也添了一块排骨，笑着开口：“小迟也多吃点。”
林迟抬头冲温妈妈弯了弯眼，礼貌应声：“谢谢阿姨。”
温栀禾趁着大人们互相劝菜、注意力分散的空档，将手机放在腿上，低头快速点开和林迟的聊天框。
她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发了一句：你刚刚为什么特意看我？
发送成功后，她指尖轻轻攥着手机，朝旁边的林迟递了个眼神，然后假装专心扒饭。
林迟裤兜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又注意到温栀禾递过来的眼神，夹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然后自然地放下筷子，趁着大人们说笑的空档，拿出裤兜里的手机，垂眸解锁屏幕。
看清消息的瞬间，他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回了一句：“你真不记得了？”
发完消息，他随手将手机扣在桌面上，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