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柳树下,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他会好起来的。”秦燃说,“我保证。”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许知俏:
“只要你帮我哥,我帮你解决你爸。我有人,有办法,能让他这辈子消失在你们面前。”
这句话说得太首白,太危险,要是传出去,就是秦家的把柄。
秦烈都皱起了眉。
但秦燃不在乎,他刚才是来找秦韫借笔记,哪想到正好遇上秦煜发病。
一首以来崇拜的堂哥变成这样,秦燃满心满眼只希望他恢复成之前那样。
他盯着吴莉,像是要用目光凿穿她的犹豫。
“吴姨,我也能像秦韫一样,请许知俏给我补习,我给钱,一个月五万,不,十万,这是我每个月全部的零花钱了,都给你们,你们别走。”
“我也是,我的也给你,娇娇,帮帮我哥好不好。”秦韫的眼眶红红的,
“只要我哥好了,等我长大了分到我爸的股份,我都给你。”
一边说一边又拉着吴莉的衣袖摇晃:
“吴姨,你就同意吧,娇娇以前住的地方那么乱,您忍心让她再回去吗?你放心,以后只要娇娇在的地方就有我,我陪着她,我保护她。”
房间里陷入漫长的沉默。
头顶的灯光依旧晃眼。
隔壁传来护士隐约的说话声,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受伤的保镖被抬上救护车,送去医院。
吴莉的呼吸声很重,胸口起伏着。
她揽着怀里的女儿,不敢想象如果躺在救护车里的是她的娇娇……
可是如果娇娇回到他父亲身边,她还那么小,那个狗男人就开始动歪心思,娇娇又该怎么办?
“妈妈,相信我。好吗?”
许知俏靠在吴莉怀里,轻轻地说。
“娇娇,我的娇娇,是妈妈没本事。”
“妈妈,信我!”
女儿坚定的语气,让她想起许知俏五岁那年:
被她爸爸推倒撞在桌角,额头缝了七针,却咬着牙没哭。
趁着她爸爸愧疚感还没消散,要到了五十块钱,以及和妈妈过周末的机会。
见到她时只说:“妈妈,我不疼,你别哭。”
她的娇娇,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要亲眼看着保镖安排到位。”吴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妥协,
“娇娇身边二十西小时要有人保护。还有,我要签协议,我要秦家保证……”
“我保证。”刘璃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吴莉的手。
两个母亲的手交握在一起,都是冰凉而颤抖的。
“我以秦煜母亲的身份保证。”
刘璃的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顿:
“娇娇在秦家一天,就是我的女儿。她若受到一点伤害,我刘璃不得好死。”
吴莉闭了闭眼。
泪水再次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衣襟上。
许知俏感觉母亲松开了自己,听见她说:“娇娇,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随时可以走。再过两年你就成年了。”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窗帘拉了一半,夕阳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橘红色的光带。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混着某种淡淡的药味。
秦煜躺在白色的床单上,手腕上缠着纱布。
似乎是睡熟了,或者是听见许知俏会留下,他握着许知俏的手渐渐松开。
手指仍然微微蜷起,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客厅里,秦燃拿着手机凑到许知俏面前:
“你银行账号多少?”
“我没有账号。”
“支付宝。”
“也没有。”
秦燃用看原始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那你总有微信吧?”
许知俏点点头。
加上好友的第一时间,秦燃转了五千块钱。
秦韫就在旁边看着,瘪瘪嘴:“刚才还说十万,现在怎么才给人五千。”
“谁说我不给,我分期不行吗?”
“哦哟,秦小少爷还用得着分期?又氪金了?我告诉叔叔去。”
“胡说什么,微信限额懂不懂?”
秦燃翻个白眼:“算了,跟你这个只会收钱的人说不明白。”
他又转了五千给许知俏:“每天限额一万,剩的每天继续。”
许知俏摇摇头,微信倒是有,钱包
还没开通,无法收款。
秦燃没招了:“你平时不花钱的吗?”
许知俏摇摇头:“用现金。”
“在学校呢?”
“有校园卡。”
“不点外卖?”
“不点。”
“不充游戏?”
“不充。”
“那你平时做什么?”
“看书。”
看着秦烈和刘璃那种看别人家孩子的眼神,秦燃秦韫对视一眼:
不能再问下去了。
“那个,我有几个学习上的问题要请教你,我们去回房间。”
秦韫拉着许知俏上楼,三人坐在秦韫书房里。
秦燃摆弄着许知俏的手机:“你这连个消消乐都没有?配置太低了,回头我给你换一个。”
许知俏摆摆手:“不用了,这个是我妈妈刚给我买的,还是新的呢。”
秦韫蹲在他旁边,小声问:“你刚才说能解决她爸……是真的假的?”
秦燃看了她一眼:“你小孩子别管这些事。”
“谁小孩,你才比我大几天啊。”秦韫一脸不服,但她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又软下态度,
“说说呗,你要做什么?”
“找几个兄弟揍一顿。”
“就这?”
许知俏忍不住开口:“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揍了你们也跑不掉。”
“不跑啊,把人送医院就行。”
“那要是被抓了,你们怎么办?”
“抓了就抓了,只要他的亲属不提起诉讼,赔点医药费的事儿。”
秦燃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你就是那个亲属,你难道还要告我?”
许知俏摇摇头:“不告。”
“行,我现在就安排。”
“别!”
秦韫瞪大眼睛:“娇娇,你没事吧,你爸这么渣你还要护着他?”
“我没有,我是觉得没必要付医药费。”
“你打算怎么做?”
“我记得一个号码,只要……”
*
那天晚上,秦煜发烧了。
伤口感染,加上镇定剂的副作用,他在昏迷中不停地说梦话。
意大利语和法语混杂,断断续续的言语中,拼凑出另一个秦煜:
亚裔富豪在海外的私生子,不受家族重视……被绑架也没能拿到赎金……幸好身手不错……感谢烟斗的收留。
秦烈脸色铁青地坐在儿子床边。
谁是烟斗?
他收留了秦煜?
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是私生子?
……
混乱的语序中偶尔夹杂着一句清晰的中文:
“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