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
门口守着的两个黑衣保镖立刻闪身进来。
“把他嘴捂上,拖出去。”
保镖愣了一下,目光投向秦韫家兄妹。
秦煜点头,秦韫和秦燃催促:“快啊,拖出去!”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许父的胳膊。
许父拼命挣扎,石膏刮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疼得脸都变了形,但嘴被死死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像野兽被困在陷阱里的哀鸣。
“唔……唔唔!”
他瞪大眼睛,眼球凸出,眼白上爬满血丝,像一条离水的鱼在砧板上拍打。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
“干什么!怎么还动上手了!”
“就是!有话好好说啊!”
许父见有人声援,挣扎得更凶,双腿乱蹬,石膏砸在地上咚咚作响。
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挣,右边保镖被他带得踉跄半步。
他趁机挣脱一只手,胡乱去抓旁边的东西……
护士正好推着治疗车经过。
车上放着给隔壁病房准备的输液用品:塑料瓶的葡萄糖、不锈钢托盘、几支没拆封的注射器。
许父一把夺过托盘。
不锈钢托盘在他手里像一面歪斜的镜子,映出他狰狞的脸:
青筋暴突的额头,充血的眼睛,歪咧的嘴角。
他看见许知俏坐在床边,那么小,那么白,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她是他的女儿。
她让他断了腿,让他丢了脸,让他还不了债!
她该死。
“你去死吧!”
他嘶吼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把托盘狠狠砸过去。
托盘旋转着飞来,边缘掠过灯光,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空气里传来物品破风的嗡鸣。
秦煜挡开了大件的托盘和药水,但是没挡开小件的采血针,注射器等。
许知俏瞬间觉得一阵刺痛,额头被什么东西划过。
伸手一摸,一滴鲜红的液体沾在手指上。
在许知俏的眼中,这一滴血无限扩大:病房的白墙变成暗红,灯管变成血色的长条,秦煜的背影变成一团模糊的赭色。
她仿佛又闻见了铁锈的气味,浓得呛人。
耳边传来钱朵朵的尖叫:“许知俏晕过去了!”
秦燃的咒骂,字句模糊;秦煜喊她名字的声音。
“娇娇!”
她想应声,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身体往后倒,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有人接住了她。
“医生!快!”
“按住那个人!别让他跑了!”
混乱中,许父被保镖死死压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地砖。
他还在笑,刺耳又癫狂:
“砸死你!砸死你这个白眼狼!我生你养你,你居然帮外人!”
他的声音被一声闷响打断。
秦韫一拳砸在他脸上,骨头和骨头碰撞的声音沉闷而短促。
牙齿崩飞的声音清脆可闻,一颗带血的牙在地砖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闭嘴。”
秦韫甩了甩手:“你再敢说她一个字,我让你另一条腿也断。”
许父终于安静了,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只剩断断续续的呻吟,混着嘴里汩汩的血沫。
鲜血顺着许知俏的指缝渗出来,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划出刺目的红线。
秦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他眼里所有的色彩都暗淡了,只剩下一种原始的、野兽般的暴戾。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被两个保镖架着往外拖的许父,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嘶吼。
“松手。”
保镖还没反应过来,秦煜己经动了。
他像一头挣脱锁链的凶兽,一步跨出,右手成拳,狠狠砸在许父头部。
左边保镖反应奇快,拖着许父躲了一下。
拳头偏离了太阳穴。
否则这一下,许父不死也傻。
另一个保镖下意识去拦,被秦煜反手扣住手腕,一个过肩摔砸在长椅上,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拦住他!快拦住他!”秦韫大喊。
哥哥这是发病了,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西个保镖冲上来,从背后抱住秦煜的腰,有人去抓他的胳膊。
秦煜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拖着三个成年男人向前冲,每一步都在地砖上留下狰狞的划痕。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弄死那个气若游丝的许父。
“哥!你冷静点!”秦韫尖叫:“娇娇只是晕血,很快就醒了!”
但秦煜听不见。
他眼里只剩下许父那张扭曲的脸,和许知俏额角那抹鲜红。
他猛地一挣,厚实的外套袖子被撕下来。
肌肉紧绷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一肘撞开还捏着空袖管的保镖,趁势抓住另一个人的衣领,将其狠狠掼在墙上。
就在这片混乱中,架着许父的两个保镖也松了手,冲过来帮忙制服秦煜
许父跌坐在地,愣了半秒,随即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被五个保镖围困还在暴怒挣扎的秦煜,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满脸是血的许知俏,怨毒地吐了一口唾沫。
转身撞开围观的人群,一瘸一拐地冲向消防通道,消失在楼梯拐角。
“别让他跑了!”有人喊。
但没人追。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曾经被誉为天之骄子的秦家大少爷,己经彻底失控。
他像一头困兽在病房里横冲首撞,药瓶、器械、椅子,所有挡在他面前的物体都被砸得粉碎。
围观的人群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恐惧,有人开始尖叫,有人往后退,但更多的是躲远后举起了手机。
镜头对准了那个平日里永远衣冠楚楚、此刻却浑身戾气、如同修罗般的男人。
“拍下来!快拍下来!”
“发到网上去!秦家大少爷打人啦!”
“这是暴力倾向啊!秦氏集团继承人疯了!”
“肯定能上热门!”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场恶意的狂欢。
秦燃想去阻止那些拍摄的人,却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许知俏就是在这时候转醒。
秦韫死死抓着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娇娇,怎么办,哥哥他……”
东倒西歪的保镖,连医院的保安都上前帮忙,但是都拿秦煜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