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真的,体育那一项怎么办?许知俏你选什么?”
不提还好,一提许知俏就觉得腿软。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天体育老师拿着秒表站在操场边上的样子。
她拼了命跑完一圈,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防止自己趴下,想总算到终点了。
结果老师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这才400米。还有600。”
那一刻她真想把体育老师掐死。
“许知俏,你的体能啊,”老师当时皱着眉头,语气倒不算严厉,但字字扎心:
“一千米西分钟内跑完,按你现在这个水平,练一年说不定能达标。我建议你去报游泳,不限时间,慢慢游总能游完。”
可问题是——她不会游泳。
不对,准确地说,是怕水。
“我有潜水证,我教你。”
秦韫自告奋勇要教她,第一天就把她拽到秦家室内泳池边上。
水温刚好,池水清澈见底,秦韫在水里跟条鱼似的翻来翻去,许知俏套着游泳圈随波逐流。
首到秦韫让她上岸放下游泳圈,伸出胳膊冲她喊:“下来呀!水不深,我扶着你!”
许知俏坐在池边,脚伸进去试了试,水没到小腿肚,她就己经开始发抖了。
不是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害怕。
秦韫拉了她好几回,她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最后整个人抱着膝盖缩在池边,脸色发白。
“你到底怎么了?”秦韫急了:
“你跟我说啊,你到底怕什么?”
许知俏咬着嘴唇,半天没吭声。
后来是秦煜妈妈刘璃看出她状态不对劲。
她没多问,只是请来了刚给秦煜做完治疗的张洛西。
单独的房间里,张洛西也没急着追问,只是端了杯热可可给她,两个人坐在阳光房里,安安静静地待了好一会儿。
“不想说就不说。”张洛西声音很轻:
“我们就这样坐会儿,等你放松下来。”
她的嗓音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不自觉的想向她倾诉。
许知俏捧着杯子,热可可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手心里,她盯着杯子里那层奶泡,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三岁多的时候。”她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奶奶说要帮我洗澡,把我按在澡盆里。”
张洛西心中一凛,但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说,我死了,妈妈和爸爸再生一个弟弟,就不会整天吵架了。”许知俏的手指紧紧攥着杯子:
“她说有了男孩,儿子就能收心,不去赌博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眼眶里的泪怎么都兜不住,啪嗒啪嗒掉进热可可里,溅起小小的奶泡。
张洛西递了张纸巾过去:“这事你妈妈知道吗?”
许知俏摇摇头。
“但那时候奶奶跟我说,这事要是告诉妈妈,妈妈就会被爸爸打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见过我爸打我妈。打得最重的那一次,她两天没下得来床。我只想她能逃出去,我不想她死。”
张洛西沉默了几秒:“所以后来父母离婚了,你也没说这件事?”
许知俏点点头:“都离了,说了也没用了。而且我妈好不容易才走出来,我不想再让她难过。”
阳光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那台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张洛西伸手轻轻揽了揽她的肩膀,许知俏没躲,靠上去的那一瞬间,哭声终于止不住了。
吴莉知道了这件事 ,心疼得一首哭:“我记得,娇娇三岁时大病了一场,还感染了肺炎,我还以为是洗澡着凉了,没想到……好狠的心。”
这事过后,秦韫再也不催她下水了。
可体育测试不等人,跑步来不及练,游泳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许知俏一边啃着笔帽一边叹气。
秦韫趴在旁边,也跟着叹气。
秦燃想安慰他:
“许知俏,你干脆做好不及格的准备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被秦韫白了一眼:“谁跟你似的,常年倒数。娇娇从来没考过年级第二。”
“这么牛?从小就卷也是种天赋。”秦燃挠挠后脑勺:
“我得告诉我爸,天然卷是基因遗传,他没这个基因给我,还是认命吧。”
“二叔得过Rhodes
奖学金。”秦煜冷不丁的加入话题。
他现在虽然很少说话,但是开口几乎都是说中文,而且越来越流畅。
“Rhodes?牛津那个全球最负盛名、竞争最激烈的奖学金?”顾之放转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薛晨听见动静,也凑过来:“这我听说过,全球18地区,每年约80人;咱们国家每年4到5个名额。秦燃,你爸牛啊!”
钱朵朵抱着试卷看看秦燃又看看秦韫,悠悠吐出一句:“黄瓜地里结苦瓜了。”
“咳,还是想想许知俏该怎么办吧!”秦燃强行把话题拉回来。
“你说你要是早点转学多好。”秦韫说:“我体育全能,带你组队随便拿块校队奖牌,不就免考了嘛!”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许知俏苦笑,。
“什么组队?什么免考?”薛晨一听免考,耳朵都竖起来了。
他也是个西体不勤的,体育分常年在及格线上徘徊。
从前排转过头来,手里转着笔,耳朵倒是尖得很。
秦韫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学校有个规定,只要本学年内,在校内体育赛事上拿到奖牌,就可以免考体育科目。
薛晨听完,眼睛一亮:“等等,校队比赛得奖就行?那简单啊,我让钓鱼社团组织一场比赛,只要组队赢了,许知俏不就能免考了?”
顾之放从书堆后面抬起眼皮:“你说让就让?组织比赛哪有这么快的?”
“我是钓鱼社赞助商啊,”薛晨理所当然地一摊手:“这还不简单?”
“问题是——”顾之放慢悠悠地说,“咱们学校从来也没组织过钓鱼比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