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的门推开的时候，暖黄色的灯光铺在地面上，三个评委老师坐在桌子后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她之前想象的那么严肃。引导员帮她把考场的门轻轻带上，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她的脚步声，踩在铺了地毯的地面上，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站在考场中央的指定位置，对着评委老师鞠躬，起身的时候，视线扫过评委身后的玻璃窗，窗外刚好能看见广场上的那棵大梧桐树，她隔着玻璃，好像能看见燕翶站在树底下的身影。之前所有准备好的自我介绍，顺顺利利地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一点卡顿，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指定稿件播读的环节，她看着眼前的稿件，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死死盯着字念，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江边的江滩，晃荡的芦苇，鸣着汽笛的轮渡，还有燕翶站在她对面，跟她说“你念的不是字，是你看见的东西”。她的声音顺着话筒传出去，每一个字都裹着她熟悉的水汽，连评委老师都忍不住坐首了身体，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
到了自备稿件《江边的晚风》的环节，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无数次在江滩上练声那样，调整腹式呼吸，数到第三秒的时候，慢慢睁开眼睛，那句她念了快一年的“江边的风裹着橘子花的香”，稳稳当当地从她嘴里流了出来。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点紧张的紧绷感，全是她这一年来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坚持，所有和燕翶一起在江滩上吹过的风，吃过的糖油粑粑，听过的老新闻，全都揉进了这短短几百字的稿件里。她站在考场中央，好像根本不是站在严肃的统考考场里，而是站在江边的那片沙地上，面前没有三个评委，只有燕翶站在她对面，眼底带着软乎乎的笑意，看着她把这篇稿子，完完整整念出来。
评委老师手里的笔停在记录本上，忘了往下写，整个考场里只剩下她的声音，温柔又有力量，顺着暖黄的灯光飘出去，飘到窗外的广场上，飘到站在警戒线外面的闫傲耳朵里。他站在风里，好像隔着厚厚的墙壁，都能听见她的声音，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指尖捏着的那颗润喉糖，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
等她念完最后一个字，考场里安静了两秒，中间的女评委老师率先鼓起掌来，笑着跟她说：“小姑娘，你这篇稿子念得太有画面感了，我好像真的站在江边上，吹到了江风。”即兴评述的环节，她抽到的题目刚好是“我最难忘的一个清晨”，她几乎没有思考，就开口讲了江边的早功，讲了巷口的肉丝粉，讲了站在路灯底下等她的人，声音里全是真诚，连评委老师都听得频频点头。
整个考试过程比她想象的要顺利一百倍，没有忘词，没有卡顿，没有气息乱掉，所有的环节都完成得稳稳当当。最后她鞠躬转身往考场外走的时候，身后的女评委老师忽然开口叫住她，忍不住的笑着问她：“小姑娘，你这篇自备稿件，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故事？你的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甜。”
王雪莹的脸瞬间红了，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出考场的门。走廊里的暖风吹过来，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纸条，好像还能摸到燕翶写在上面的温度。她之前无数次担心自己会在考场上出丑，会发挥失常，可现在她才发现，当你身后真的站着一个无条件相信你的人，你连站在聚光灯下的时候，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引导员把她送到考场出口的门口，门刚推开，深秋的凉雾裹着新鲜的空气扑过来，她抬头就看见燕翶站在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手里举着那颗润喉糖，正笑着看着她，黑色羽绒服上的橙色篮球挂件，在雾里亮得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