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门口的警戒线拉得很长，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入口处，挨个检查考生的准考证和身份证。天刚蒙蒙亮，深秋的雾还没散，几百个穿着艺考服装的考生站在广场上，大家都攥着自己的自备稿件，嘴里念念有词，紧张的气息像一层厚厚的雾，裹在整个广场上空。
燕翶不能进候考室，他站在警戒线外面，隔着栏杆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手里举着一颗润喉糖，晃了晃，示意她别忘。王雪莹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大部队往候考室走，透明文件袋里的准考证被她攥得紧紧的，指尖还是有点发凉。
候考室里坐满了考生，空气里全是紧张的气息，有人在反复练口部操，有人在低声默念稿件，还有人紧张得掉眼泪。王雪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自备稿件放在腿上，指尖捏着纸页的边缘，脑子忽然一片空白，之前练了几百遍的台词，好像瞬间全忘了，连第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她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手心的汗把稿件的边角浸得发潮，之前在江滩上练了无数次的气息，此刻全卡在胸口，连呼吸都开始发颤。旁边的女生紧张得指尖冰凉，跟她搭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我好怕啊，我昨天晚上一整夜都没睡着，我怕我上去首接忘词。”王雪莹扯出一个微笑，想安慰她，可自己的声音也在轻轻发颤。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候考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走到她的座位旁边，把姜茶放在她的桌面上，递过来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外面有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生高高的那个，他让我把这个给你，说你喝了就不紧张了。”
王雪莹愣了一下，立刻打开那张纸条，是燕翶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别盯着稿子看，看我给你画的火柴人，你现在就站在江边，我站在你对面，你念给我听。”纸条的右下角，画着两个小小的火柴人，站在江滩的路灯底下，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润喉糖，和他之前写在草稿纸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她捧着那杯热姜茶，暖融融的温度从指尖传到胃里，瞬间驱散了浑身的寒气，卡在胸口的那股气，忽然就顺了。她之前总怕自己忘词，总怕自己发挥失常，可现在看着纸条上的小火柴人，喝着甜丝丝的热姜茶，那些背了几百遍的台词，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子里，一个字都没忘。
她掏出兜里的旧MP3，戴上耳机，点开燕翶之前给她录的示范音频，他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响起来，像他此刻就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候考。周围的考生还在紧张地念念有词，只有她靠在窗边，闭着眼睛跟着音频调整呼吸，指尖轻轻打着节拍，脸上的紧张神色一点点散了。
旁边的女生看见她瞬间就平静下来，惊讶地问她：“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了？你也太稳了吧。”王雪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姜茶和纸条：“我朋友在外面给我送了姜茶，他说他会一首等我出来，我就不怕了。”
叫号的老师拿着名单走进来，念到她的考号的时候，她刚好把杯里最后一口姜茶喝完，浑身都暖乎乎的。她把纸条小心翼翼塞进毛衣的贴身口袋里，和燕翶给她的平安符放在一起，攥着自备稿件站起来，脚步稳稳地跟着引导员往考场的方向走，一点都没有之前预想的腿软。
候考室的窗户对着广场的方向，她路过窗边的时候，往下面看了一眼，隔着厚厚的玻璃，她看见燕翶站在警戒线外面，手里举着那颗润喉糖，正抬头往她的方向看，橙色的篮球挂件在他的书包上晃来晃去，像一颗不会熄灭的小暖灯。她冲他挥了挥手，他立刻也挥起手，嘴角的笑意亮得像天边刚升起来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