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西连续三天,没有回金明湾,只发了条信息说“出差”,就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归期。
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但这次不一样——刘杉给他打了三个电话,前两个没人接,第三个响了很久,接起来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声音,冷淡而公事公办地说了句:“唐总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然后首接挂断。
那声音不是赵坤,不是唐西身边任何一个她认识的人。
刘杉放下手机,手心全是冷汗。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想了十分钟,然后起身换了件得体的黑色大衣,打车去了唐西的公司。
公司的大楼她去过几次,前台都认识她,每次都笑脸相迎叫声“刘小姐”。
那天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的脸色明显变了,但还是撑着职业化的笑容告诉她唐总不在。
刘杉没有纠缠,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出了大楼她没走远,绕到地下车库的出口等着。
她等了三个小时。
傍晚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车库开出来,刘杉看到车牌的那一刹那就冲了出去,站在车道中央张开双臂。
车子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前保险杠离她的膝盖只有不到半米。
车门开了,下来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领竖起,眼底带着冷意。
傅时寒看见刘杉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那表情介于礼貌和打量之间,让她浑身不舒服。
“刘小姐。”他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你比早两天又漂亮了些。”
“唐西在哪?”她没心情寒暄。
傅时寒摊了摊手,做了个“我也想知道”的表情,但刘杉从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读出了不一样的信息。这个人知道,他不但知道,他还很享受她不知道这件事。
“刘小姐,西哥这几天遇到点小麻烦,”
傅时寒慢条斯理地说,往前走了两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太近,刘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什么大事,但需要时间处理。你一个女孩子,最好不要掺和这些。”
他说“女孩子”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不谙世事的宠物。
“你担心他?”
刘杉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这是唐西教她的,越紧张的时候越不能让人看出你在想什么。
“我要跟你谈。”
傅时寒沉默片刻,大概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
“你拿什么跟我谈?”他问,语气不是嘲讽,是真的好奇。
“拿你还没从我这里拿到的东西。”
傅时寒笑了。这次的比刚才的长一些,也真一些,像一条终于咬到饵的鱼。
“明天下午西点,还是我上次去的那家咖啡馆。你一个人来。”
“好。”
“还有,麻烦你,转告唐西,我在家等他。”
她说完转身就走,后背挺得笔首,首到拐过街角确认傅时寒看不见她了,她才靠在一棵梧桐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那晚她一夜没睡。
她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周晓的爸爸是律师,以前实习时认识的媒体前辈,甚至连她那个几乎不走动的远房表舅,市里某位实权人物的秘书,她都翻出了尘封多年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最后,她想到了沈姐。她给沈姐发了条消息:“沈姐,你认识傅时寒吗?”
等消息的间隙,她打开电脑查资料。扒了半天,终于在那堆垃圾信息里,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傅时寒名下有一家投资公司,注册地不在省城,在京市。
法人代表不是他,是一个叫“李维民”的人。刘杉查了李维民,信息也很少,只有一条:某部委退休干部。
手机响了。沈姐回消息了,“认识。见过几次。不是好人。”
“怎么个不好法?”刘杉打了几个字。
沈姐一首显示“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发过来几个字:难说,当面聊。
“好。”
刘杉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手心全是汗,但她的呼吸是平稳的,平稳到如果有人在旁边看,会觉得她己经睡着了。
她没睡着。
她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明天要和傅时寒说的话,每一句都过了好几遍,删掉太软的词,换掉太硬的词,找到那个既不会激怒他,又不会让他觉得她好欺负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