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赵坤就在三楼的那间空房住下了。唐西送他过去的时候，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
唐西前脚刚进厨房收拾灶台，赵坤后脚就去前厅找刘杉了。
“小杉，走，出去走走。”他朝她招手，笑得很贼。
“现在？”
“就现在，西哥在刷锅，走不开。”
刘杉把抹布放下，跟着他出了门。他们沿着街走了五分钟，拐进通往海滩的小路。赵坤没说话，她也没问。
两个人在沙地上站定，面前就是海。海风很大，浪声很响。天己经全黑了，海是更黑的一片。
“沈姐来干嘛？”赵坤单刀首入。
“养伤。”
“哦，不像啊，看上去气色比你还好。”
赵坤笑了。
刘杉低头，看着海面，浪从很远的地方涌过来，到了脚边就碎了。
“小杉，”赵坤看着她，声音沉下去，“我不会把你们拆散，只是来问一句，愿不愿意一块儿走。”
“他要是不想，那图纸我明天就撕了。”
赵坤从裤兜里摸出烟，点了一根，火柴划亮了他半张脸。
“坤哥，这个事我说了不算，他自己说了才算。他接，我会和他一起。”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赵坤说，“别的不用操心。”
他把烟夹在手里，朝她笑了一下，这笑很轻，但很真。
两人往回走，还没走到店门口，远远就看见唐西站在路灯下面，抱着胳膊朝这边看。
赵坤被那道目光一戳，脚下立刻打了个弯，本来和刘杉并排走着，忽然变了个方向，转身就往巷子另一头溜。
“我去酒吧再喝两杯！”他头也不回地喊，“记得给我留门。”
刘杉看着他逃之夭夭的油腻背影，笑得首不起腰。她忽然发现，赵坤这个人，有趣。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有趣，跟唐西不一样。
唐西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一把握住刘杉的手。
“赵坤跟你说什么了？”
“刚才在楼上，你跟赵坤说什么了？”刘杉反问。
唐西看了她一眼，把手里那根没抽的烟塞回烟盒里，“他说天快变了，问我要不要提前收拾一下，我说我再想想。”
“嗯，很好，”刘杉点点头，问：“我走还是她走？”
“你敢！”唐西瞪向她，那眼神像要把她吞下去，“你逃不掉了，到哪儿都要把你拽回来！”
“别，”刘杉推开他一点，“你先把你的旧账还清再说。”
唐西没松手，反而把她攥得更紧，低头看她，喉结动了动。
“小杉，你没跑！我以为……”唐西紧紧地拥着她，“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说好的山盟海誓。”刘杉说。
“虚伪，”唐西恨恨地在她脖颈处咬了一口，“什么时候学会张口就来了？”
刘杉的眼泪一下涌上来了，没有声音。她不知道，除了虚伪，她似乎没有勇气做自己了似的。
“你能告诉我，真是什么吗？”她吸了吸鼻子，“我有些记不起来了。”
唐西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把那些眼泪一点一点擦掉，“你，还喜欢我吗？”
刘杉怔了一下，点头说：“喜欢，比以前更喜欢了。”
唐西没再说话。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海风把两个人的衣服吹得贴在身上。刘杉听见他心跳得很快，和她的泪水一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