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的风裹着盛夏的潮热，拂过融歆一中旁的街道。巷口的南风小馆二楼包间里冷气开得刚好，玻璃门凝着薄薄一层水雾，张琳攥着菜单翻得哗哗响，大嗓门盖过了走廊的喧闹：“都别客气啊！今天给爽姐和砂颖姐接风压惊，想吃什么随便点，吃完KTV，阿雨请客！”
齐梦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划过菜品名，闻言抬头笑：“琳姐，你这么欺负小师父不怕韦琪心疼啊。”旁边的曹宁点点头：“是啊，就算省着点花也得五六百吧，韦琪不心疼啊。”
韦琪趴在落地窗边上，盯着楼下卖冰粉的小摊眼睛发亮，听见这话立刻回头挤眼睛：“别乱说，花他钱我心疼什么啊，只是不能都让莫雨哥花钱，咱们AA才对吧。”韦琪脸颊稍红，笑着往后躲，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莫雨伸手扶了她一把，语气懒懒的：“多大的人了还冒冒失失的。”嘴上嫌弃，手却顺势把她往旁边拉了拉，避开了突出的桌角。
正闹着，包间门被推开。林爽走在最前面，穿了件浅蓝连衣裙，比穿校服时多了几分柔和，身后跟着丁砂颖和丁莎萍姐妹俩。丁砂颖刚考完试，整个人透着卸下重担的松弛，一进门就冲张琳挥手：“来晚了来晚了，路上堵车，见谅见谅啊各位。”
大家纷纷起身打招呼。林爽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曹宁身上，笑着点头：“曹宁也来了，上次你交的征文初赛稿我看了，立意很稳，下半年省赛没问题。”曹宁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多谢学姐指点，回去我再打磨下结尾。”
丁莎萍拉着姐姐坐到韦琪旁边，关系很好，没两分钟就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吐槽期末考的地理题偏得离谱。丁砂颖伸手揉了把妹妹的头发：“这就喊难了？等你升高三才知道什么叫熬人。”
“快别提高三了，我听着都发怵。”张琳倒了杯酸梅汤一饮而尽，垮着脸，“再过俩月我们就升高三了，想想都头大，姐你们快说说，高三真有传说中那么恐怖吗？”
话题一下子落到高考上。丁砂颖摆了摆手：“恐怖倒不至于，就是磨人。我最后仨月咖啡当水喝，两点前没睡过觉。不过熬过来就爽了，考完当天我回家睡了十二个小时，天昏地暗的。”
林爽坐在旁边，指尖轻轻转着玻璃杯，声音温和：“也不用太紧绷，按自己的节奏走就行。莫雨和张琳你们基础都稳，高三跟着老师的进度，别松懈，问题不大。”
莫雨挑了挑眉没接话，张琳却哀嚎一声：“稳什么啊，我语文还常年拖后腿呢，莫雨英语也半斤八两。”说着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是吧？”
“别带我。”莫雨斜她一眼，“我英语最近好歹提了十几分。”
“哟，还不是人家韦琪给你整理的单词表管用。”张琳挤眉弄眼，话音刚落，一颗花生米精准砸在她胳膊上。韦琪瞪着眼睛：“张琳你能不能别总扯我！”
包间里一阵哄笑。莫雨看着韦琪气鼓鼓的侧脸，嘴角悄悄弯了弯，趁大家不注意，把刚端上来的红糖糍粑往她那边推了推。
齐梦颖笑着打圆场：“说正事儿呢。姐，你们志愿都打算报哪儿啊？”
“我报了北京的学校，读中文。”林爽语气淡却笃定，“砂颖报了本地理工大，学自动化。”
“北京好啊！”齐梦颖眼睛亮了亮，“我以后也想考去北京，学新闻传播。”
曹宁在旁边轻轻点头：“我也想往北京考，到时候还能找学姐们取经。”
丁砂颖笑着摆手：“取经就算了，等你们明年考完来北京，我请你们吃全聚德。”
话题渐渐散开，从志愿聊到高中趣事。张琳绘声绘色讲起莫雨上次早读睡觉被老师抓，站起来迷迷糊糊把物理公式背成英语单词，逗得所有人首拍桌子。莫雨脸有点黑，伸手去捂她的嘴，被张琳笑着躲开，撞得桌子轻轻晃。
韦琪笑得首不起腰，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莫雨侧过头看她，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顶，毛茸茸的。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等她抬头看过来，才小声说：“别笑了，再笑下巴都要掉了。”
韦琪瞪他一眼，眼底却全是笑意，顺手拿了块南瓜饼塞他嘴里：“堵上你的嘴。”
莫雨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嘴，嚼了两下，甜丝丝的，倒也没反驳，默默咽了下去。
另一边，齐梦颖和曹宁头挨着头，看手机里存的去年文化墙照片。曹宁指尖划过屏幕，轻声说：“你上次说的那个国风插画师，我找着他的作品集了，回去发你。”
“真的？”齐梦颖惊喜抬头，两人离得很近，呼吸都缠在一起。各自愣了一秒，又飞快错开视线，脸颊
微微发烫。曹宁清了清嗓子：“嗯，晚上发你。”
丁莎萍坐在对面，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偷偷冲韦琪挤眼睛。韦琪捂着嘴笑，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吃到一半，丁砂颖举起装着酒的杯子：“本来是让你们给我们庆祝，反倒让你们破费了。不管怎么说，我们俩算是熬出头了，也祝你们几个，明年、后年都顺顺利利，考上想去的学校。”
大家纷纷举杯，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林爽看着一桌子学弟学妹，眼神柔和：“不用急，高中看着长，其实过得特别快。好好珍惜现在，别留遗憾就好。”
莫雨端着杯子，指尖不经意碰到韦琪的，两人都没躲开，轻轻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散场的时候天己经黑透了，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盛夏的晚风吹在身上，带着白日残留的热度，却很舒服。
丁砂颖搂着妹妹的肩膀走在最前面，和张琳吵吵闹闹规划假期要去爬后山；林爽走在中间，偶尔和曹宁说两句征文比赛的注意事项；莫雨和韦琪落在最后面，脚步都放得很慢。
“刚才张琳说你上课睡觉背错公式，是真的啊？”韦琪忍着笑问。
莫雨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她瞎夸张，就一次。”
“一次也够好笑的了。”韦琪笑出声，脚步轻快，“没想到莫学长也有这么迷糊的时候。”
莫雨侧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的，比路灯还亮。他心里软了一下，轻声说：“以后升高三了，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着你了。”
韦琪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淡了点，有点失落：“啊……也是，你们高三肯定很忙。”
“但也不是完全没空。”莫雨赶紧补充，“晚上下晚自习，你要是有时间，一起散散步聊聊天。”
韦琪眼睛一下子又亮了，像落了星星进去，用力点头：“好，只要不耽误你学习就行，我应该都有时间的。”
“嗯。”莫雨看着她笑，心里软乎乎的。
前面的人己经走到路口，张琳回头冲他们喊：“喂！你们俩走那么慢干嘛呢！快点啊，前面有卖冰粉的！”
韦琪应了一声，下意识拉了拉莫雨的袖子：“快走快走，我要吃红糖冰粉，多放芋圆！”
“知道了，馋猫。”莫雨任由她拉着往前走，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路口的灯光下，几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年轻的笑声散在风里。高考落幕的轻松，即将到来的高三的忐忑，还有少年人藏不住的细碎心意，都融在盛夏温柔的晚风里，长长地，蔓延向明亮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