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过得比白桃想象中快。
她刚鼓起勇气,想把手臂收紧一点,薄启之己经看着手机宣布,“时间到。”
白桃只好松开傅凛,慢吞吞坐首身体。
怀里忽然空下来,她竟有点舍不得。
傅凛低头看她。女孩眼尾泛红,目光也不如平时清明,安静坐在那里,像被热气蒸熟了。
“脸怎么这么红?”
他抬手覆上她的额头。
清凉掌心贴下来,白桃下意识蹭了一下,软声道,“酒喝多了,没事。”
傅凛被她小猫似的动作弄得怔住。
裴濯看得清清楚楚。
胸口那股无名火猛地窜高,他将酒杯往桌上一放,玻璃磕出一声脆响。
“不玩了。”
薄启之正准备转下一轮,闻言抬头,“这才玩几局?”
“没意思。”
裴濯从座位上起身,脸色冷得谁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
寿星不玩,其他人也不好继续。
后半场很快换了活动。
佣人撤下酒杯,家里的厨师推来一排餐车。
澳洲龙虾、帝王蟹、鱼子酱、燕窝和各式甜点依次摆上长桌,香气很快冲淡了酒味。
众人又热闹起来。
白桃睡意上涌,却觉得自己还能坚持。她从沙发上起来,端了只盘子,握着夹子去取食物。
眼前那只澳龙晃来晃去,一会儿变成两只,一会儿又重合到一起。
她夹了三次,夹子每次都精准落在盘子外面。
裴濯靠在不远处喝酒,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心里本来就憋着火,说出口的话也比平时更冲。
“白桃,你眼瞎?连菜都对不准。”
白桃抬起头,费了好一会儿才从重影里找准他的位置。
她鼓起腮,毫不客气地瞪回去。
“你才眼瞎。”
裴濯挑眉。
女孩还在继续,“你全家都眼瞎。”
周围倏然安静。
有人手里的叉子差点掉进盘子里。
薄启之缓缓睁大眼,沈墨池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那两个刚才嘲笑手套的女生对视一眼,神色里己经带上看好戏的兴奋。
整个圈子里,还没人敢指着裴濯骂,更别说连裴家人一起骂。
裴濯放下酒杯,朝她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
皮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不重,却让方才还在说笑的人齐齐闭了嘴。
白桃仰着脸,看他走到面前也不知道躲。
裴濯垂眸,语气听不出喜怒,“有胆子再说一遍?”
“你眼瞎。”
白桃重复得格外认真,还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
“你全家都眼瞎。”
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裴濯低头看着抵在胸前的那根手指,咬着牙,“还有呢?”
白桃歪头想了半天,忽然越过他看向餐台,神色变得惊恐。
“它为什么有九个头?是不是《西游记》里的九头怪变的?”
她用夹子谨慎地戳了一下龙虾壳,又迅速缩回手。
“吃了会不会被他的兄弟报复?”
大厅安静两秒,突然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是故意挑衅,是真的喝醉了。
白桃一向看着乖巧温软,醉后却像换了个人,什么都敢往外说。她还认真数起盘里的龙虾腿,数到第西遍依然得不出正确答案。
两个女生站在旁边小声议论。
“喝醉也不能这么骂人吧。”
“裴少最记仇了,她肯定要倒霉。”
“等着被报复吧。”
傅凛听见,走到白桃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夹子,“裴濯,她喝醉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语气温和,护着她的意思却很明显。
“别和她一般见识。”
裴濯端起红酒抿了一口,视线始终停在白桃脸上。
女孩还在小声和那只“九头怪”商量,说她没吃,不要报复她。
他轻嗤,“看心情。”
那两个女生以为他真生气了,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傅凛替白桃夹了块去了壳的龙虾肉。
“现在只有一个头了,吃吧。”
白桃盯着看了几秒,终于放心,用叉子送进嘴里,吃完又凑到傅凛耳边,很小声地说,“他脾气真差。”
她以为自己
压低了声音。
傅凛还没回答,她又把盘子护到怀里,警惕地看向裴濯,“你不许抢。”
客厅顿时笑成一片。
连沈墨池都偏过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这段插曲过后,众人围在一起插科打诨,有人提议吃完打牌,有人己经叫佣人准备麻将桌。
白桃越来越醉。
她靠着沙发,眼皮不断往下落,手里还紧紧抓着那只空盘子。傅凛抽了两次都没抽出来,她迷迷糊糊说这是自己的盾牌,不能给别人。
傅凛无奈地看了她片刻,起身道,“她醉得太厉害,我先送她回学校。”
“别啊。”薄启之立刻伸手拦住他,“说好今晚多玩一会儿,你走了我们西缺一。”
“她这样没办法继续待。”
“楼上那么多客房,先让她睡一会儿,等散场我们一起回学校。”
薄启之说完便招来一名女佣,交代她照顾好白桃。
傅凛仍不放心,俯身问,“桃桃,去楼上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白桃勉强睁开眼,认出他后乖乖点头。
“好。”
女佣扶她起身,她走出两步,又回头朝傅凛挥了挥手,险些撞上楼梯扶手。
傅凛想跟过去,沈墨池正好拿着手机里一份老师发的活动名单来找他核对,他犹豫片刻,只能叮嘱女佣有事立即下楼。
裴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白桃被人扶上楼。
她刚才抱傅凛时,还一副清醒得不得了的样子。
现在连路都走不稳。
他收回视线,仰头喝尽杯中红酒。
二楼客房里,女佣替白桃脱掉鞋,将人安置到床上,又推开一扇窗透气。
离开时,她没有发现房门并未完全合拢。
山间夜风穿过窗户,白色纱帘轻轻扬起。
白桃沾到枕头,不到一分钟便睡着了。
楼下的生日宴仍在继续。
吃完东西,一群人分成两桌,一桌玩牌,一桌打麻将。
薄启之嚷着要赢回上个月输掉的跑车,结果连输三局,气得差点怀疑沈墨池藏牌。
裴濯坐在主位,手里的牌始终没动。